苏平北就是再狂妄,也夸不下凭一万精锐就能把耶律神玄如何的海口。 见苏平北说不出话来,吴擎苍冷哼道:“军中无戏言,刚才那话我是把你打断了,但我管不了你一辈子,你自己的性格若是不改,别说他日成才,就是不惹出大麻烦来算是邀天之幸,别说风波诡谲的朝堂,就是这看似平稳的军中,你就真当没有人在盯着你么?” 这话,让苏平北的表情陡然一凌。 吴擎苍轻叹一声,放低了音量说道:“这一仗连太子殿下都不顾安危地亲自上阵,可以说是国运之战也不为过,但是打到现在,咱们大秦帝国两京十三布政使司,才出动了多少地方的兵马?月牙关本部的,甘陕的,北河、南河这些京畿一带的,除了甘陕全民皆兵之外,便是京畿地区也只是增派了少部分兵力,南方最富庶之地可谓是一兵一卒都没有动用过,你想一想,这是为什么?” “是因为太子舍不得舟车劳顿之苦么?还是千里迢迢调兵而来,劳民伤财么?” “是那些地方的兵,不听朝廷的。” 吴擎苍的话,揭露了眼下大秦朝廷或者说李辰面前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朝廷无法号令地方,乃至于兵权都已经有了沦丧的迹象。 这是苏平北以前从未深想过的政治,他只是单纯地觉得,任何地方官员、将士,吃的都是朝廷俸禄,李氏皇族给的钱,怎么可能不听朝廷的,不听太子殿下的? 但事实就是如此。 就在苏平北心思复杂的时候,吴擎苍却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了。 他长出一口气,然后说道:“这些对于现在的你来说都太遥远了,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完成你自己的任务。” 眸光一凝,吴擎苍说道:“眼下我们最要紧的事情不是去异想天开地想着反败为胜,而是拖延时间,只要能拖过这几个时辰,等到合围完成那么就是大局已定。” “结症,也就在拖延二字。” “想要达成这个目标,无非三个办法,一个就是在正面战场持续地和辽军进行拉锯战,你来我往,双方不计成本不计代价地投入兵力,靠着人命硬生生地把时间拖。”biqubao.com “第二个办法就是以空间换取时间,让出阵地,往后退防。” “但不管是第一个办法还是第二个办法,现在的我们都不具备那个条件,所以唯一能用的就是第三个办法。” 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平北,吴擎苍沉声说道:“所以我们能用的只有第三个办法,抓住辽军一个不可能被放弃的点猛打,让辽军不得不分出大量的资源和精力来被我们牵扯住。” “因而你的任务不是把耶律神玄如何,你做不到,你只需要把他们打疼,让他们时时刻刻地感受到你的威胁,从而不得不调动大量的兵力用来防备你,那么你的任务就算是成功。” 说到这,吴擎苍抬手重重地拍在苏平北的肩膀上,说道:“这个任务绝对不轻松,危险性其实不比让你直接去刺杀耶律神玄低多少,你明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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