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为了完全控制封地内的一切权力,多年来一直都在处心积虑地经营,并另辟蹊径在暗中扶持、控制了一大批江湖门派,平日里,这些江湖门派和封地之内的官府便是一黑一白互不干扰,一切照旧,但私底下,宁王却把许多官府官员的罪证交到这些江湖门派手中,如此一来,官府在明面上拥有对江湖门派的生杀予夺之权,但另一面,这些江湖门派却又拥有能立刻让这些官员身败名裂的罪证。” “这样一番手段下来,若是平时可能还没什么,甚至有多此一举反而节外生枝之嫌,但一旦宁王本身出了意外,他甚至来不及交代任何后事的话,那么这一番手段,就可以直接让整个封地四分五裂!” “封地之内的那些江湖门派,本就是亡命徒,一旦没了宁王的控制和管束,必然会肆无忌惮,而官服里的那些官员们,自知这些江湖门派手中掌握着足以让他们上断头台的证据,也必然不会放过这些江湖门派,双方的立场在宁王的操持之下天然对立,且几乎没有任何调和的可能···” 程复兆越说越心惊,越说越是佩服宁王的歹毒和狠辣,或者说智谋之深。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说道:“不管动手的是谁,其目的都是要拿下宁王的封地,但宁王的打算就是一旦遭遇了不测,那么哪怕封地瞬间分崩离析,也不能便宜了凶手。” 李辰面无表情,此时的他心情差到极致。 但经过短短时间的调整,他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暴躁。 “这些情况,你都知道,为何不早说?”李辰问。 程复兆立刻惊声回答道:“回禀殿下,微臣真的并不知道,只是在事发之后才得到消息的。” 眯起眼睛,李辰说道:“给你这些消息的人,就是李松儒?” 程复兆磕头惶恐道:“微臣不知,只知密信之中署名为已死之人。” “好,好的很。” 李辰冷笑一声。 他早就知道宁王不能随便擅杀,对付这样的人,一定要一次性地把他连人带势力全部连根拔起,否则后患无穷。 但是面对与耶律神玄的决战,李辰思前想后,还是决定铤而走险。 一方面是他有把握控制住宁王最具威胁的燕云十六骑,另一方面是宁王死在外面,总比死在封地里要好,而一旦自己与耶律神玄开始决战,种种迹象表明,宁王极大概率会靠向辽军而不是自己。 与其留这么一个定时炸点在身边,不如提前主动引爆。 从掌权至今,李辰根本就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人,权衡利弊之后,只要是对自己有可能产生威胁的人,全部要铲除干净。 但这一次,李辰千算万算,终究还是小看了宁王的手段。 他没想到宁王活着的时候没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威胁,但死后,却给自己造成了巨大麻烦。 “甘陕流到辽军手中的物资有多少?”李辰问了一个眼下最为关键的问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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