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安打了一个哈欠,显然不赞同周长寿的说法,说道:“这几日下来,杀了那么多人,光收回来的银子就接近一千万。” “那可是一千万两!” 周平安嘿嘿笑道:“不但如此,随着杀鸡儆猴加上钱庄银子得到补充,眼下挤兑的情况已经明显缓解,过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开始收尾工作,一场风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被化解掉,比起一旦风暴掀起所制造的杀孽,现在死的这些人不过是毛毛雨罢了,所以他们的死完全是值得的。” “死的不是你,你当然不在乎。” 周长寿沉声说道:“我们得到的消息是一千万两,但是锦衣卫那边统计送过来的只有六百万两,这四百万两···” “当然是被下面的锦衣卫给吞了,陈通就算是再没脑子,也不至于愚蠢到去拿这些钱,反倒是下面的人,觉得山高皇帝远,咱们在京城也不知道他们的具体情况,加上以往上下其手习惯了,雁过拔毛的传统,在哪一个朝代不流行?” 周长寿叹息道:“所以你放任他们贪污,这等于是他们把秋后算账的理由都送到你手上,等你觉得差不多可以收手的时候,一道命令下去,便血洗了下面这些动手制造杀孽的锦衣卫,如此一来,银子全部到手,而百姓的怨气也得到释放,你从一开始就已经想好了对不对?” “当然是啊。” 周平安理所当然地说道:“要不然咋办?虽然殿下给了我节制锦衣卫之权,但下面的锦衣卫哪会真的服我?他们从中窃取好处,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偷拿好处才叫奇怪,可既然犯错了,那么就该得到惩罚嘛,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呀我的二哥。” “如此一正一反,锦衣卫中总有通透的明眼人,他们事后必然能看出被你所利用,到时候所有的怨恨都会累加在你的身上,你就不怕他们报复你?”周长寿问。 “怕什么。” 周平安笑嘻嘻地说:“咱背后有东宫撑腰呢,只要我还有用一日,那么太子殿下就不会允许有任何人威胁到我的生命一天,若是哪天我真的怕了那些锦衣卫,说明我对太子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那时候,也是我功成身退之日。” “你还会功成身退?” 周长寿不信地说道。 “能一直当官也挺好的,谁不喜欢权力?我又不是你,淡泊名利只想匡扶社稷,却不想想,没有权力,你连自己的命运都把握不住,该怎么匡扶社稷。” 面对周平安的嘲讽,周长寿冷哼一声,道:“只怕是你身上仇恨太多,到时候太子便是想保你,为顾全大局,也要挥泪斩马谡。”biqubao.com “能被挥泪而战,那不是诸葛卧龙的错,而是马谡自己的错,他要是关羽、是张飞,你看诸葛卧龙还会斩他不?说白了,这世上没有错,唯一的错只有一种,那就是自己本事不够。” 周平安站起身来,懒洋洋地说:“我要给太子写今日的汇报了,你要我带什么话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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