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章没想到这一切的起因只是因为胡斐的猜测。 此时此刻他有无尽的怒火自心中燎原而起。 就因为胡斐的一个猜测,自己就要看到这终生都难以磨灭的画面,不用想,今日所见陈家之惨状,将会成为他的心魔,日日夜夜折磨着他。 而这些,只是因为胡斐的猜测!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林怀章忍不住质问道:“你们这么残暴,也是朝廷的意思?” 胡斐嗤笑一声,说道:“朝廷?朝廷那些下令的大人们只管下达命令,他们哪知道下面办事有多难?上头一张嘴,下面跑断腿的道理你不懂?为了完成他们下达的任务,下面用的手段残暴一点又如何,反正他们拿到了政绩,我们完成了任务,大家都有好处。”biqubao.com 林怀章心道果然如此,怒极而笑的他说道:“那你们就不怕欺压过甚,以至于民怨沸腾?” “到时候惹出了大乱子,你们不一样要倒霉?” 胡斐就好像听到了一个笑话一般,说道:“大乱子?能有什么大乱子?我们不针对那些穷得叮当响的老百姓,专门盯着你们这些有钱人,这叫劫富济贫,百姓拍手称快都来不及,还会记恨我们?” “再说了,锦衣卫,什么时候怕惹麻烦过?从来只有旁人怕我们锦衣卫找麻烦。” 说着,胡斐拍了拍林怀章的脸,说道:“行了,戏也给你看完了,老老实实地跟我走吧,还是那句话,不该有的心思别有,别浪费了你这一身聪明劲,要不然,我不介意再杀一族姓林的。” 这句话,让林怀章心里的万千怒火瞬间熄灭。 他委顿在地,浑身上下,没了半点力气。 勉力抬头看看阴沉的天空,他只想看一看,这世道究竟还有没有活路? 而此刻,京城税案台的府邸之中。 周平安闲得直打哈欠,他扭头对旁边默默喝茶的周长寿说道:“等这些事情结束了,一定要建议殿下加强税案台的权威,现在税案台完全是个清水衙门嘛,出去查税,从地方到京城,就没有把税案台放在眼里的,一个个阳奉阴违都算是态度好的,遇到态度差的,直接就连绵都不见,更不要提查账。” “本来挺好的一个政策,落实到下面没有监督执行,就成了笑话。” 周长寿不咸不淡地说:“税案台的出现等于是给所有官员的脖子上架了一把刀,实权越大的,那把刀越锋利,他们谁会乐意待见?这一幕想必殿下也是料算到了的,想要税案台的权威树立起来,还要抓几个典型,杀掉一批人才行。” 周平安乐道:“难得你我意见相同,到时候一起给殿下建言,殿下肯定能答应。” 放下手中茶杯,周长寿并未继续这个话茬,而是皱眉说道:“锦衣卫的动作,太大了。” “虽然是有意树立让他们去铲掉一批人,但若是杀性太重,有伤天和。” “但效果也是极好的,而且立竿见影的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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