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常理,以李辰的身份,这些在城门口负责检查的衙役根本没资格和他对话,即便是有什么事情,也是徐渭等手下出面对接。 但这一次,李辰却是阻拦了要开口交涉的徐渭。 “身份?要什么身份才能入城?”李辰问道。 兴是李辰身上的气质让衙役有些心惊,又兴许他真的是一个尽职尽责的人,面对李辰的问话,尽管衙役有那么一些不耐烦,但还是回答说道:“眼下难民聚集,我们知府大人下令,若非有特殊需要以及关蝶通行证明,所有人一律不得入城。” 话说完,他还补充了一句,“这也是为了大家好,最早的时候没有限制,所有人都挤入城去了,闹出了不小的乱子。” 李辰微微挑眉,他曾吩咐作为集中点的那些城市衙门,不得以任何形式为难这些迁移过来的百姓,但看来,果然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更何况,李辰从来没有在任何场合以任何形式称呼过这些被迫迁移的百姓为难民,但是这榆林府的知府,似乎自己有一套别样的想法。 见李辰没再说什么,徐渭走上前来出示自己的身份证明。 “这是军方文书,足以证明我等是为军务入城,还请放行。”徐渭说道。 那衙役倒也认真细致,仔细检查了一番,又对比文书上的印章并非作伪之后,并没有为难李辰一行人,直接放行。 入得城内,李辰一言不发,走在街头。 榆林府得益于知府的分流管理,城内的景象倒也还算是过得去。 街道两边的店面虽然也关闭了不少,但一些保障民生的店铺也还开着,只是每一间店铺门口都有衙役守卫维持治安,门口大多有顾客排着长龙一般的队伍在等候入内购买生活物资。 只是这些顾客,大多衣衫整洁干净,和城外的那些面有菜色的百姓如同天壤之别。 街道上,人并不多,但是从道路两侧的民居内可以听见人还是不少的,只是非必要,都不上街罢了。 “徐渭。” 李辰把徐渭叫到身边,“你在外行走得多,其他聚集点,情况也如此么?” 徐渭老老实实地回答说:“回殿下的话,所有聚集点,卑职走了七七八八,但榆林府应当算是最好的一个。” “另外的那些聚集点,大多都是严格按照殿下的命令行事,对迁移过去的百姓也没有放在城外,但也正是因此,整个城内乌烟瘴气,犯罪率极高,导致原本在聚集点生活的百姓也都苦不堪言,至于物资,则全靠朝廷输送,不管什么东西一送过去就被一抢而空,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字,乱!” 李辰点点头,道:“榆林府如此管理,城内的情况会好很多,但城外的那些百姓,怨气会更大,一旦发生民变,你说该如何?” 徐渭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他的能力之外。 但李辰问了,他必须给出一个答案。 想了想,徐渭说:“只能以武力镇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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