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队带着李辰签发的命令一到,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苦衷,必须在二十个时辰之内举家搬迁撤离,在军队的护送之下到指定的府市去接受安置。 这就是李辰坚壁清野时执行的政策。 对于百姓来说,根本不需要向他们解释太多,只要告诉他们该怎么做,必须怎么做就可以了。 必然有民怨沸腾,没有人会想要离开世代生活的家乡,但军队上门,所有的抵抗瞬间都消弭于无形。 至少在李辰接到的报告之中,所有百姓都十分‘乐意配合’朝廷的行动,主动搬迁。 战争的阴云笼罩之下,主动要走的肯定有,但绝大多数一定是被迫的。 这些事情,李辰没去计较,也没计较的必要,毕竟真正说起来,坚壁清野这四个字虽然是吴擎苍提出的,但却是他大力支持的,没有他的首肯,吴擎苍没那个本事搬走半个甘陕的百姓。 甚至为了不给辽军留下任何屋子,只要是能带走的,几乎全部被带走的,由军队帮助老百姓执行。 这么一条命令,会制造出多少惨绝人寰的惨剧,李辰不用想都能知道个大概。 后世史书若是有记载,他在甘陕执行的坚壁清野,必然会被大书特书,但至于是好是坏,就要看他是赢了,还是输了。 历史,总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当年先秦若是当真传承百世,那么焚书坑儒这两件大有内情的事情,也不会冤枉始皇数千年之久。 “殿下,一切都是为大局出发,百姓们会理解的。”徐渭见李辰神色有些萧瑟,便开口劝慰道。 “理解?不可能的。” 李辰摇摇头,说道:“百姓是天底下最好愚弄的一个群体,但也是天底下最不好伺候的一个群体。” “一奶同胞的兄弟二人尚各有所长各有所短,更何况老百姓足有数万万之多,其中总有老实的,也有刁蛮的,有勤恳的,也有奸猾的,不一而足。” “本宫并不指望谁能理解,一切,但留后人评说。” 话说完,李辰纵马而去,徐渭与亲信们在后头,看着李辰的背影,突然一名亲信说:“后人,一定会称赞殿下为千古明君的。” 徐渭先是极为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道:“胡说什么,慎言!” 那亲信知道徐渭只是做做样子,哈哈一笑,压根没当一回事。 一百二十里地,眨眼即过。 来到榆林府外,这里作为几个大型的集中点之一,方圆两百里之内的所有县城、村庄和乡镇的人口全部集中了过来,即便是李辰有了心理准备,可看到榆林府城外都挤满了人,到处都是临时搭建的简易窝棚,每个窝棚里至少都住着七八口人,连绵不绝的窝棚覆盖整个视线范围之内的大地,那壮观的一幕让李辰完全始料未及。 如此拥挤之下,根本谈不上什么生活质量,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麻木或者抱怨。 李辰皱着眉头,一路走到城门前,还未入城,立刻就被一队衙役喊住。 “站住榆林府城内限制不明身份的人进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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