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和宁王坐在别院之中,好酒好菜地享受的时候,远在百里开外,耶律神玄嚼着嘴里的兔腿,正全神贯注地研究着眼前的军事地图。 他的身边,还有几名高级将领正在交头接耳,时不时地对地图指指点点,做出计划推演和部署。 耶律神玄边嚼边思考,突然感觉一阵恶心,看了手里寡淡无味的兔腿,皱眉问道:“没放盐么?” 负责耶律神玄饮食起居的亲卫过来,低声说道:“放,放了一些,只是···不多了。” 耶律神玄这才想起来,如今全军物资告急,下面的士兵尽管还能保证每天的伙食供应,但大多也都从新鲜的食材变成了容易携带和存放,并且更加便宜的干粮。 即便是他手中的兔腿,也是亲卫们跑出去十几里地,在山林之间艰难打到的,这口荤腥,如今在辽军里已经成了奢侈品。 而盐,更是奢侈品,即便是他,也必须精打细算的用,更不要说下面的士兵。 抬头看了看外面,大雪依然没有停息的意思,对于初来乍到的人,或许会惊异于冰封千里,万里雪飘的壮阔美景,但现在耶律神玄却只剩下了烦躁和焦虑。 冰雪湮灭生机,这天地之间,所有村庄都被秦军提前撤离,连一粒稻米都没有给他们剩下,最为可恶的是,连水源都被污染了,不过这个问题倒不是很大,毕竟积雪融化就是水,只是麻烦了一些···但,这个行为着实恶心人。 这天地间,动物死的死,冬眠的冬眠,全都躲藏了起来,根本找不到什么可以吃的,眼下摆在辽军面前最大的难题不是作战难度,而是后勤压力已经大到了不可忽视,必须解决的地步。 “前方斥候来报,从大军所在的位置一路到秦军所在的隋阳县,中间有两个县城四十余个村庄,方圆二十里范围之内,除了秦军之外,不见人烟。” 有将领抬头说道:“秦军将其称之为坚壁清野。” 耶律神玄眉宇阴沉,他压抑着怒气,淡淡地说道:“秦军自然有秦军的法子,倘若他们什么都不做,反倒蹊跷了,如此多下作恶毒的手段,恰恰证明了他们已经穷途末路。” 穷途末路的,何尝不是自己? 耶律神玄心中烦闷,再抬头,却见自己的亲卫欲言又止,似乎有要紧事情要汇报,于是起身说道:“你们继续制定计划,我去去就来。” 说完,耶律神玄走到亲卫面前。 “太子,燕云十六骑来人。”亲卫低声一句话,让耶律神玄眉头一跳。 “人呢?” “太子营帐之中等候。” 耶律神玄二话不说,立刻走向自己的营帐。 片刻后,营帐内,耶律神玄面见吴用。 “你是何人?”耶律神玄问。 “燕云十六骑副将,铁浮屠统领,吴用,见过辽国太子。”吴用不卑不亢,行礼回道。 耶律神玄微微眯起眼睛,说道:“所为何事?” “王爷吩咐末将,向太子传达一句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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