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扎伊洛微微抿起嘴唇,说道:“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 “没了。” 赵泰来坦然笑道:“如果真有的话···好好照顾自己。” 古扎伊洛有些失望,但紧接着她就追问说:“你有没有什么交代留下来?比如以后若是遇到了问题···” “常言,能者走一步,思虑三步,达者,走一步,思虑五步,智者,走一步,思虑十步。” “我非能人,亦非达者,更与智者相差甚远,不过一普通人,往后局势如何,我真的做不好判断,若是胡乱猜测,只会束缚了你的思考能力。” “同样的事情,发生的时间、地点不同,环境不同,都会有千差万别的演变,而如何去处理,也要结合当时的实际情况。” “古扎部落之后怎么走,我看不清,也说不明白,但至少,眼下的一切都是往好的方向发展的,若是战事顺利,你带领的这一部分族人定居在了关内,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和大秦朝廷打好关系,除此之外,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需要你因地制宜地去思考和琢磨对策,我无法给你太多的意见。” 赵泰来微微一笑,说:“所以在这方面,我真的给不了你什么好的建议,强行说什么,也只是坏处多过好处,那么便不说也罢。” 古扎伊洛皱眉看着赵泰来,并未说话。 赵泰来后退一步,行了一礼,正要转身。 “不如,你别去了。” 古扎伊洛咬着嘴唇说道:“我们再另外找一个合适的人选,让其他人带领其余族人跨过天山,去金国居住也是好的。” “不行的。” 赵泰来摇摇头,说:“部落之内,并非我自负,除了我之外,没有人可以带领他们在金国真正地定居,而且此去凶险,最大的难处还不是路上的险阻,而在于到了金国之后如何安顿下来,如何说服金国,这些,交给旁人我都不放心。” “所以你的选择是很正确的,让我去,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古扎伊洛张口欲言,但赵泰来却看着她,微微摇头说:“你想说的,我都知道,有这份心意便是好事,你我不在朝夕,而在朝朝暮暮,等金国那边安顿下来,我会想法子回来看望你。” 说完,赵泰来径直转身,选了一匹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一直到赵泰来消失在风雪之中,苏平北才走过来,对古扎伊洛问道:“他去哪?” “过天山,带领一部分族人去金国定居。” 古扎伊洛并没有隐瞒苏平北,直接回答说道。 苏平北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笑道:“不错,这对于你们来说是个很好的选择,甚至对于大秦和他自己,也是最好的选择。” 古扎伊洛说道:“其实我本可以选择其他人去。” “他有顾虑。” 苏平北耸耸肩,说:“他爹是太子殿下眼前在国内最大的政治对手,之前的阁老,现在的尚书省省令赵玄机,他若是回去,还对古扎部落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太子如何看他?赵玄机如何看他?而到时候夹在大秦的政治博弈中,你与你的部落,该如何自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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