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简直是杀人诛心。 群臣沉默下来。 地位低的,没资格说话。 地位高的,见风使舵。 没有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除了···东宫派系。 徐长青第一个站出来呵斥道:“边大人,眼下战况刚刚从前线传来,到底是如何景象一切尚未可知,你就已经在想着要追究责任,难道现在考虑的,不应当是如何弥补挽救吗?” 边关月正锋相对道:“有错不罚,如何服众?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只有肃正法纪,才能让后续补救措施落实得当,否则又是一批不怕事大不考虑后果的人去执行补救,便是朝廷的措施再得当,执行不力,也是空谈。” “胡扯!” 徐长青冷笑道:“你还真不愧是大理寺卿,张嘴便是法纪、律法,本官何曾说过不追究过错之人的责任,只是事有轻重缓急,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朝廷要拿个章程出来应对如此大难,而非先窝里斗。” 边关月冷声说道:“徐大人的架子也不小,追究责任,本身就是重要的弥补措施之一。” 徐长青恼了,直言道:“太子殿下此刻正在前线,若是以你的论调,若是前线听从的是殿下的命令,是否第一个要被追究责任的,就是殿下!?” 这话,一般人不敢接。 但边关月敢。 他义正言辞地说道:“本官也说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本朝自太祖爷开国起,便有训令,国纪律法面前,众生平等!” 这话,说得人人面面相觑。 知道这边关月能言善辩,而且极为刚强,但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敢说的。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道理不错。 但问题是,这个道理是说给百姓听的。 要知道,还有一句话叫刑不上大夫。 这是保全上层人士的体面。 一旦达到了一定的位置和高度,寻常的贪赃枉法之类的,根本已经不足以击倒一名封疆大吏、朝廷大员。 否则历朝历代,为何贪官杀之不尽、斩之不绝? 人性贪婪固然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既得利益集团有默认的规则,若是官官皆贪,那么便无贪官。 这条规则,大到可以对抗皇权。 皇帝们真不知道自己朝堂上的官们,哪个屁股干净哪个不干净么? 他们比谁都清楚。 但是从没较真。 即便再大的错,也都是罢官了事。 真正牵涉到这种级别人物身家性命的,只有一个理由:政治斗争。 “边关月!” 徐长青厉喝道:“你好大的胆子!如此口出狂言,是想败坏了朝廷体面!?” 边关月嗤笑道:“许大人气急败坏的样子,可谈不上体面。” 此刻,一个重要人物站了出来。 门下省省令、兼任礼部尚书的付玉芝。 “徐大人,莫要激动,太子有错,有则改之便是,我等臣工,也是为了皇室、江山社稷考虑,倘若一味的阿谀奉承,太子还未登基,却已经看不见人间疾苦,听不见天下心声,如何能治理好大秦帝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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