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机一句话,就把这次朝会的基调定了性,而且拉得极高。 在场官员,尽管心中都有数今天是要讨论什么问题,但听见赵玄机的话,依然色变。 其中政治嗅觉更敏锐一些的人,已经感受到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 曾经的赵阁老,今日的赵省令,怕是要出手了。 朝堂之内,在短暂的安静之后,爆发出更大的混乱。 人人都在交头接耳,个个面色沉重。 然后陆陆续续,开始有人出列发言。 有说如今国家危难,应当启用非常之策的。 但这些人,都说不出该用什么对策。 也有说边关兵败,应当追究责任的。 可这些人,也不敢说要追究谁的责任。 还有人说,此时面对辽军铁骑,朝廷应该立刻派遣使者去求和的。 主张这个意见的人最少,但的确是一小撮人的看法。 赵玄机静静地听着,他和苏震霆一样,不动声色。 赵玄机要夺权,就首先要把水搅浑。 而这,就是搅浑水的第一步。 第一个站出来说出一句真正有用的话的,是新任的大理寺卿边关月。 前任大理寺卿王复用死于虫口之后,这个相当于后世最高检检察长的位置,终究还是被赵玄机收入囊中。 虽然代价是赵玄机在李辰任命徐长青为户部尚书时表示支持,但在赵玄机看来,用户部尚书的位置换一个大理寺卿,并不亏。 不是大理寺卿比户部尚书更重要,而是户部被徐长青经营多年,又爆发了几次贪腐的案子,上上下下把自己的人全部清洗了一遍,如此情况之下,即便是强行空降一个在户部毫无根基的尚书过去,也必定是没有任何作用。 与其如此,不如拿来换一个自己能掌握的大理寺。 “诸位大人、赵省令。” 边关月出列之后,拱拱手,然后沉声说道:“下官以为,如今边关被破,月牙关失守,以至于江山社稷动荡,我等最该做的事情就是立刻迎太子回京,主持大局。” 这番话,引起了不少人的惊疑。 连苏震霆都朝他多看了一眼。 朝堂上,东宫派系的核心,徐长青和赵河山几人,更是狐疑。 谁不知道边关月是赵玄机的人。 这个时候,他居然说出要迎接太子回京主持大局的话,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 果然,接下来边关月的话让众人回过味来了。 “此番朝廷大军失利,不论是后续求和还是死战,在那之前都必须厘清责任,严惩此次导致大军失利之人,如若求和,那么算是为辽军平息怒火,如若死战,也应当斩了罪首,以正军纪。” 能站在这的,哪个不是千年的狐狸。 这句听起来没半点问题的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明白过来了。 这次失利,最大的责任人是谁? 不就是那位强行离京的太子? 而聚集在他身边的,自然都是月牙关的守将,还有军方的大将。 太子自己自然不可能承担责任,那么就必定要斩了身边的大将。 可这一刀落下去,不管掉下来的是谁的脑袋,折损的,都是东宫派系的力量,伤的,都是东宫的人心,散的都是东宫的人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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