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对于辽国来说,他们真正的活动时期,只能在春夏两季。” “而今年现在,已经快要入冬了。” “辽国的贵族权贵,固然可以躲在帐篷里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但是那些士兵,却是不行的。” “所以一旦这场决战把辽国的有生力量打残,那么不管辽国如何憋屈怒火,也只能立刻退兵,否则不等他们回到狼庭,全部要饿死在半路上。” “士兵皆有家眷,家中各有牛羊,在草原上,牛羊便是牧民的性命,便是辽国贵族再强势,也不可能扭转乾坤四季,更不可能让本国的牧民们留下来在万里冰封的草原上渡过寒冬,一旦那么做,根本不需要别人去做什么,他们自己便要亡国灭种。” “至于来年···” 说到这,宁王停下了话,似笑非笑地对李辰说:“殿下,后续的话,不要本王说得太明白吧?” 李辰点点头,叹道:“耶律蛮荒命不久矣,怕是支撑不过这个冬天,到时候,辽国国内新旧皇权更迭交替,再加上若是六十万精锐铁骑折损在这,对耶律神玄的威望将会是巨大打击,他接过皇权的事情都会充满变数,即便是他登基了,应付国内的各种反对力量亦是焦头烂额,短时间内,绝对无力再对大秦发动第二次战争。”m.biqubao.com 宁王抚掌笑道:“政治一事,殿下果然天资过人。” “辽国和大秦不同,辽国说白了,就是草原上各个强大部落联合起来的共同体,虽然经过百多年的融合,彼此通过姻亲的方式早已经融合一体,但是部族观念,在草原游牧民族之中是深入骨髓的,绝非轻易可以抹平。” “部族与部族之间,争夺草场、牛羊、战利品,充满了矛盾。” “倘若辽国耶律部族足够强大,自然能压服一切,但倘若耶律神玄折损了大部分精锐,回国之后正如殿下所说,接替皇位都要担惊受怕,更不要说在短时间内压服那些老狐狸,那些部族的首领,哪一个不是辽国的大贵族,哪一个不是掌控着大片草原和大批士兵?” “一旦他们内斗起来,可是刀刀见血的。” 宁王对李辰说道:“所以拼一场,是眼下我大秦唯一能做的正确选择。” 李辰看着宁王,此时他心里也有些感叹。 宁王之资,的确天纵。 难怪先皇天元,在最后时刻会选择传位宁王。 只是这些事情,只能烂在李辰的肚子里。 因为他自己,就是这场阴谋的第二受益人。 第一受益人,自然是躺在京城的大行皇帝。 若是宁王肯全力辅佐自己,该多好。 李辰咂咂嘴,有些贪心不足。 说起来,自己便宜老子抢了宁王的皇位,然后自己还指望着宁王辅佐自己,的确有点过分了。 “王叔分析,绝无错漏,实是金玉良言,既然话到了这里,王叔可否将燕云十六骑借予本宫,这不是为本宫,而是为了大秦江山社稷。”李辰诚恳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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