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从万千士子中杀出一条血路,官居二品大员,更何况还是一地的封疆大吏,程复兆纵有再多性格上的缺点,但是他的聪明是毋庸置疑的。 他的身份就证明了他绝对是这个时代的精英中的精英。 所以他很快就明白过来,李辰是要自己帮他稳住甘陕。 若是再派一人过来顶替自己这个甘陕总督,能换总督,可下面的官员不可能全部大换血,否则的话就谈不上稳定一说。 甘陕不乱都不错了。 若是在甘陕官员内就地提拔,说实话,也好不到哪里去。 大家都是一个窝里的王八,谁还能比谁干净得了多少? 相反是有了大错的自己,更容易掌控。 而自己本身就是甘陕总督,留下自己,不但能帮太子最大程度地稳定甘陕人心,还能捞到一个宽厚待下的好名声。 段段时间,想通了这么多关节的程复兆整个人如同一潭死水,被注入了活泉。 他明白过来了,自己何必一心求死? 眼下既然有活路可走,只要自己还是甘陕总督,那么谁敢在背后非议自己? “罪臣,定当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想明白过来的程复兆当即对李辰行了大礼,声音激动到在颤抖。 见程复兆理解了自己的一番‘苦心’,李辰也颇为满意。 “那么朝廷让甘陕驰援月牙关,现在甘陕还有没有困难?”李辰淡漠地问。 程复兆心头一紧,心道果然太子最关心的还是这件事情,他立刻回答说道:“没有任何困难,便是有,微臣与其他同僚,也会竭力克服困难,驰援月牙关。” “很好。” 李辰点点头,转身回到椅子上,同时说道:“传本宫的口谕下去,甘陕指挥使何龙谋逆叛乱,已经就地正法,即刻起由甘陕总督程复兆暂时代管甘陕民政、军务。” “从此时此刻开始,甘陕地区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做好大后方,确保月牙关无虞。” 李辰目光淡漠地扫过所有人,说道:“本宫可以很大方,对你们的很多事情都既往不咎,但是本宫也有碰不得的逆鳞,你们的那些过错,是不计较而不是没发生过,谁若是办不好本宫的事,那么本宫就和他新账旧账一起算,所以在做事情之前,先摸一摸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李辰的话说完,程复兆第一个回应。 “微臣必当铭记在心。” 其他人也陆续跟着说道:“臣等必定铭记在心。” “都散了吧。” 李辰摆摆手,淡淡道:“该做的事情今晚就开始,本宫明天一大早离开镐京,但是本宫会一直看着你们的表现。”m.biqubao.com 其他官员都退下了,可程复兆还跪在原地。 李辰便问道:“你还有事?” 程复兆磕头说道:“请殿下准许微臣杀两个人。” 不用问,李辰都知道程复兆要去杀的是何倩的那两个奸夫。 轻笑了一声,李辰说道:“去吧,不让你杀,你念头不通达。” 程复兆感激涕零道:“微臣,叩谢殿下。” “少说,多做。” 李辰淡淡道:“本宫只看结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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