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自打京城一路出来,于沿途曾听见几个稚童口中诵着一首民谣,满朝文武着锦袍,闾阎与联无分毫,一杯美酒千人血,数碗肥羹万姓膏。” “你们手中各自端了几杯千人血、几碗万姓膏,本宫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微微眯起眼睛,李辰眼底杀气毕露,他掷地有声地说道:“但那是过去,就算是本宫给你们的特赦,既往不咎,但是从今日起,谁若是再把以后当成以前过日子,那么本宫这把刀,可不会留情。”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大家伙要是还听不懂李辰的意思,那就真的该去死了。 李辰终究还是选择了法不责众。 天下官员大多经不起查,这是任何一个时代都无法避免的,关乎于人性。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靠杀是没有用的。 只能利用制度,尽可能地减少贪官污吏的出现和所造成的危害。 身为执政者,李辰不可能和普通热血中二青年一样,喊着什么杀尽天下贪官狗,真要那样的话,李辰可就真变成孤家寡人,然后被推翻了。 而具体到眼前,李辰还有一个重要因素···他此行过来最大的目的不是整顿甘陕吏治的,而是要平稳住整个西北局势的。 其中甘陕只不过是顺带手解决的事情而已。 不能因小失大,更不能因为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至于甘陕眼前的这些官员,只要保证这段时间甘陕不乱,那么李辰后续平定了西北辽军之战,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们。 不过在那之前,李辰还要用手段安抚下这群惊弓之鸟。 这群官员不过是小角色,但就因为甘陕这个地区特殊,将会是即将开战的大战场的后方,对后续秦军的后勤、补员、提供战略纵深,都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所以甘陕不能乱,至少现在不能乱。 原本这件事情还不太好办,但现在,李辰改变了主意之后,反倒是好处理了。 目光落在程复兆的身上,李辰淡淡道:“程复兆,你身为甘陕总督,却被一个指挥使给架空了,导致整个甘陕的军政民生乱成一团,更是纵容妻女蛮横,这件事情你要如何负责?” 程复兆叩首道:“罪臣自知罪该万死,一切,但凭殿下发落。” 眼看程复兆一副哀大莫过心死的样子,李辰皱起眉头。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安抚甘陕,他程复兆可是一个关键角色,缺谁都不能缺了他。 起身走到程复兆面前,李辰沉声道:“抬起头来。” 程复兆身体一颤,缓缓地抬起头。 看着眼前的程复兆,李辰淡漠地说:“你官居二品,节制甘陕政务大权,但是你心性软弱,何倩那等妖妇,早就该休了逐出家门,今日之难,对你而言未必全是坏事,至少让你看清了身边的都是一些什么人。” “倘若本宫依然把甘陕交给你,你能不能给本宫管好?” 李辰这话,让程复兆面露错愕和复杂的神色。 他怔怔地看着李辰,良久说不出话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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