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复兆离开之后,李辰感觉有些疲惫。 今晚的事情看似顺利,但其实步步惊心。 一个差池,便是大祸。 要是刚才在城门口真的兵变了,不说甘陕这个大后方要坏,就是他自己的人身安全都要糟。 即便是在宫徽羽和武僧们的保护下自己安全逃出生天,可是甘陕必然全面倒向宁王。 那个时候,宁王联合甘陕截断了朝廷于月牙关的联系,月牙关成了飞地,可就真的是麻烦大了。 这将会直接导致李辰的整个计划还未完全展开就彻底宣告失败。 然而那个时候,李辰还不能怀柔,只能用这样的铁血手段来处理何龙等人。 否则的话,甘陕如何能听话? 一个不听话的甘陕,跟一个投靠的宁王的甘陕,本质上是一样的。 不过万幸,这一切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 “殿下,房间已经安排好了,殿下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呢。”万娇娇适时地说道。 点点头,李辰正要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小川子回来没?” “还没呢。”万娇娇摇头答道。 “让他回来了就来见本宫。” 李辰说完,便去了给他准备好的房间。 片刻之后,李辰沐浴完毕,换上了衣服,小川子已经跪在门口。 “进来吧。” 召小川子进门来,看着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没了之前血腥模样的小川子,李辰笑道:“胆魄不错。” 机会总是给予善于把握机会的人,而小川子这样的人,就是其中的代表性人物。 之前在城门外,但凡他胆子小一点,这辈子也就注定在李辰身边当个寻常太监了。 但是小川子抓住了机会,他的狠辣、果决和魄力,让李辰觉得让小川子只是做个端茶倒水的小太监,倒有些可惜了。 小川子跪地说道:“奴婢不懂其他,只知道是殿下要奴婢做的事情,即便是死,也不能皱一下眉头。” “不错。” 李辰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这话本宫爱听。” “识不识字?”李辰又问。 小川子有些羞赧地回答说:“奴婢自幼家境贫寒,后来被送进了宫里净身做了太监,除了自己的名字之外,并不认识几个大字。” “娇娇。” 李辰扭头对万娇娇说道:“记一下,回京之后安排个人,教他识字。” 万娇娇脆生生地应道:“奴婢记下了。” 李辰转头对小川子说道:“可知本宫为何要你识字?” 小川子依然是那一套,回答说道:“奴婢不知,但是殿下让奴婢识字,奴婢一定会竭尽全力地去学。” 轻笑一声,李辰又道:“什么时候等你能熟练地默写全篇千字文,本宫便让你去东厂任职。” 意味深长地看了小川子一眼,李辰说道:“东厂,可还空着个厂公。” 片刻之后,小川子小心翼翼地退出李辰的房间。 转过身来,小川子激动得发颤的嘴唇此时才敢抖两下。 东厂! 那是所有太监梦寐以求的地方。 只有进了东厂的太监,才配拥有权力。 而今日,他终于看到了些许曙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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