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鸦雀无声。 人不少,可没有一个敢出声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程复兆此时真的已经疯了。 一直到程复兆把何倩的尸体踢得不成样子,他自己也累的气喘吁吁,这才一屁股坐下来。 这么一坐,程复兆提着的那口气泄去,整个人的精气神彻底崩塌。 他竟然当众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之凄惨,让人动容。 李辰始终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在程复兆杀何倩的时候也没阻拦。 反正何倩在他的眼里早就已经是个死人,谁动手,根本不重要。 反倒是程复兆被逼到极致狗急跳墙的表现,让李辰已经定好的主意稍微拐了个弯。 “哭够了没?” 李辰淡漠地问道。 程复兆的哭声戛然而止,他坐在地上,抬起头狼狈地看着李辰。 一个四五十岁的大男人,居然还带抽噎的。 这一幕,看得令人发嚎。 “哭完了就随本宫入城,叫上在城内的所有甘陕五品以上官员,本宫要训话。” 话说完,李辰转身上了马车,车队立刻开拔。 事情都到了这一步,程复兆已经彻底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就是想反抗也不可能有半点反抗的机会了。 偏偏这最后一步,还是他自己走进来的。 爬起身来,连身上的泥土都没顾得上去拍打,程复兆走到那一群跟随出来的官员身前。 “殿下有令,全城五品以上官员全部集中总督府听候殿下训话。” 程复兆的声音没有丝毫语气波澜和起伏,仿佛行将就木。 有人壮着胆子问:“总督,倘若殿下下了狠手···” “那就下狠手。” 程复兆面无表情地看着开口的那名官员,冷笑道:“赵大人,这么些年来,你担任镐京知府的职务,也没有少捞油水,光是去年天灾,朝廷的赈灾款便让你全家都吃得流油,你们一家里里外外不下二十处宅子,除了府中正妻和四房姨太太之外,你还在外面养了不下六个女人,私生子更多,数都数不过来。” “早在你第一次贪污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可能有今天的下场,可真到了头上,你却怕了?” 那名赵大人脸色惨白,又急又气道:“总督,你怎么可以如此污蔑下官?” “污蔑不污蔑,你自己心中有数,而你们其他人,谁敢说自己屁股底下就是干净的?” 程复兆的语气越发森冷,说:“现在何龙死了,甘陕的天就要变了,本官也是自身难保,刚才的一切你们也都看到了,本官也不在乎,横竖是个死,本官还会嫌弃垫背的少几个?” “你们老老实实地听话,放弃一切不该有的想法,或许还能有个好下场,可要是再出一个何倩、何龙,本官绝对会咬死你们!” “就这,还是看在多年来同僚的份上,否则本官第一个主动举报你们,你们别把本官逼急了,本官现在···是疯的!” 话说完,程复兆拂袖而去。biqubao.com 其他官员一个个面面相觑,可居然被向来软弱可欺的程复兆教训得哑口无言,最后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连何龙炸刺都被收拾平了,他们这些文官,更是只有引颈待戮的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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