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行进的速度并不慢。 才出京城不久,李辰就已经到了通州辖区之内。 他想起去年安置的那一批灾民就在附近,于是便让车队稍微改变了一下方向,去了灾民被安置的村落。 到了地方,李辰让其他人在原地待命,他自己带着万娇娇和小川子两人进了村。 “这里环境不错啊。” 万娇娇好奇地东张西望,只见这新建的村子规划得当,虽然并不见多么的繁华,但也算是应有尽有,路边阡陌交通,田埂纵横,还有老农在田间地头耕作,这画面相当的唯美。 恰好一名牧童驾着老牛经过,李辰便开口叫住了他,“喂,那小孩儿。” 坐在耕牛上,穿着肚兜儿扎着冲天辫的稚童扭头一看,对着李辰神气地说:“你叫谁小孩儿呢,我有大名!我叫牛宝!” 李辰都已经忘记了有多久没被人大声说话了。 他哭笑不得,可却也无可奈何,只得认错道:“是是是,我叫错了,我该叫你大名的,牛宝是不是?”m.biqubao.com 那小孩儿得意起来,说:“是的呀,你们叫我,有什么事吗?” 李辰问:“你家住在这村里吗?” 牛宝皱眉说道:“你这人,看起来光鲜亮丽的,怎么尽说废话,我要是不住在这村里,怎么会从里头出来?” 李辰:“···” 万娇娇掩嘴笑个不停。 她从来只见太子爷让人战战兢兢,回不出话来的威严,什么时候见过太子爷还有被别人说废话的一天。 从怀里摸出一颗杏仁糖,万娇娇对牛宝晃了晃,说:“想不想吃姐姐手里的糖?” 牛宝眼睛大亮,立刻从牛背上跳下来,追着万娇娇说:“姐姐,漂亮姐姐,我要吃,求你给我吃吧!” 万娇娇咯咯直笑,得意地看了李辰一眼之后,蹲下神和牛宝平视,说:“你要吃可以,但是首先你要好好回答哥哥的问话,回答完了,我就给你糖吃。” 牛宝看了看糖果,又看看李辰,最后坚定地说:“你问吧!” 李辰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被一个小孩拿捏的一天,不过万娇娇既然解决了,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于是李辰问:“你家大人呢?” “你是问我爹妈吗?我爹妈去县里做工拉,我爹给通州的员外拉粪车,我娘给绣楼里做女红,每个月爹娘都能挣到八十文钱呢!” 牛宝脆生生的回答,让李辰心情开怀。 人人有工作,有收入,这便是李辰想要给大秦百姓的生活。 而且,这个讯息中还透露出很重要的一点,这一批无家可归的灾民,已经逐渐在通州生根发芽了。 这是一个很好的苗头。 微微俯身,李辰又问:“那你家里不用种田吗?我记得朝廷给你们每家每户都分了田的。” “要啊。” 牛宝用力点头,但眼神还是很馋地盯着万娇娇手里的糖果,说:“我帮我爷爷一起种呢,爷爷说今年咱们家要种红薯,红薯产量大,还好吃,县城里好多有钱人家会收,我们家的红薯种出来,不但足够自己吃的,还能卖上不少,那些钱都攒着给我娶媳妇儿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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