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地听完周平安的话,宁王的面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周平安用语言逼迫到如此境地,倘若早一些知道,刚才就直接下令把他给砍了。 可现在,他不能这么做。 沉默片刻,宁王咬说道:“也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杀了你就等于造反?” 周平安微微一笑说道:“下官不才,但也是朝廷三品命官。” “下官吃的是朝廷的俸禄,行的是忠君之事,如今下官奉命前来查税,却被宁王给杀了。这不等同于造反,又是什么?” 宁王面无表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宁王不说话,周平安也没有在说什么,厅堂之内人数不少,但却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屏气凝神生怕发出一点噪音,打扰了宁王。 反倒是处在风暴核心的周平安最为轻松。 他施施然地站在原地,仿佛完全不担心宁王会真的把他给杀了。 周长寿在旁边如坐针毡,此时他突然感觉到宁王的眼神看了过来,周长寿抬头和宁王对视,见到宁王的眼神中有些许询问的意思,心中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但表情却依然严肃,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见到周长寿摇头,宁王突然一笑,对周平安说道:“京城过来路途遥远,想必你也已经累了,如此就在本王府中休息下来,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biqubao.com 宁王这一笑,让所有人都感觉如沐春风,好像心头有一块大石落了地。 周平安抬手微笑道:“王爷相邀,下官不敢拒绝,便只好留宿王府之中,打扰王爷了。” “无妨。” 宁王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淡淡道:“夜深了,各自退下都休息吧。” 宁王说完,看了周长寿一眼转身便离去。 紧接着王府管家来到周平安面前,引着他去厢房休息。 宁王一走,周平安也离开,军士们陆续退下,厅堂之内,迅速人去楼空。 刚才的波澜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周长寿知道宁王临走前那一眼的意思,起身并没有离开王府,而是来到了后院,宁王的书房中。 书房里,宁王果然站在那已经等着了。 周长寿才进门,便一礼行到底说道:“长寿有罪,请王爷责罚。” “你有什么罪?”冥王淡淡地问道。 虽然极力压抑,但语气中还是有着明显的怒火。 叹了一口气,周长寿说道:“周平安其实是我的亲弟弟。” 宁王豁然转身,瞪眼盯着周长寿说道:“在之前,本王可不知你还有个弟弟。” 周长手眼眸低垂,眼底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愧疚和不安。 他说道:“王爷今日也见到了,长寿这弟弟实在是桀骜不羁。” “我们兄弟俩虽为一母同胞,但理念却大相径庭,因此我们已经多年没有联系了,却不想他突然以税案台总督的身份来找到我。” “如此大事长寿不敢擅自做主,更不敢隐瞒,所以才自作主张将其带来见了王爷,只是未曾料到局势竟然发展到这一步,说起来,长寿也是被周平安给坑了,早知如此,长寿断然不会如此冒失地就将他带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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