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周平安之前的话还只是挑衅,那么这一句就相当于把脚踩到了宁王的脸上。 踩了也就算了,他还伸出脖子,送到宁王面前,好像在说:来啊,有本事就砍上来。 一直找不到机会说话的周长寿默默地闭上眼睛,心如死灰。 三兄弟中老大性格沉稳,从不冒险。 而自己则喜欢谋定后动,尽量杜绝一切不确定因素的发生。 但唯独最小的周平安,从来都是剑走偏锋,不按照常理出牌。 他最喜欢冒险,以小博大。 虽然一旦成功了收益会很高,但往往失败的风险更大,眼下这局面在周长寿看来,就已经濒临失控。 有时候,连周长寿都觉得周平安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而周平安说完之后,压根不给旁人开口的机会,便向宁王提了一个问题:“宁王以为太子如何?” 在宁王的眼中,周平安已经是一个死人。 但周平安如此狂妄,所以光杀了他可不解气。 要杀他只是自己一句话的事情,所以宁王要在精神和心理上彻底的碾压周平安。 宁王并没有急着下令把周平安给拖下去杀了,而是回答他的问题,说道:“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罢了。” “他自小在京城长大,困于东宫之内,哪知道天下是什么样,又哪里知道真正的权谋是什么样?” “倘若今日派你来的是本王的皇兄,本王或许还会忌惮两份。” “但你只倚仗着他,只怕是靠不住。” 冷笑一声,宁王说道:“莫说你是孤身一人前来,便是太子亲临本王面前,也不敢如此狂妄,你觉得他会保你?又保得了你么?” 周平安神色平静的听完,摇了摇头说道:“下官在此处,只要王爷一声令下,立刻脑袋搬家,自然是谁都保不了的。” “但以王爷之高见,倘若将王爷放置于太子的位置上,想必王爷能做得更好?” 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周平安侃侃而谈道:“两年之前太子初掌监国之权,那时的太子,因圣上已经昏迷不醒,所以在朝中并无依靠,手中唯一可用的便是一个监国之权,但这权力,若有人认他便是权利,若无人认他,便是空文。” “彼时,朝野上下,哪个官员不看着内阁的脸色?又有谁真的把太子殿下的监国之权当一回事?” “所以当时太子可谓是孤身一人,面对整个朝野。” “不仅朝堂争斗,在朝堂之外,还有席卷天下的天灾、地方叛乱。” “可谓是内忧外困,孤立无援。” 对宁王拱了拱手,周平安道:“下官所述,可有差错?” 宁王微微皱眉,心中已经有了些许不好的预感,但话已经让周平安说到这个份上,要是自己不回答或者直接下令杀人,怎么看都有自己恼羞成怒的意思。 于是宁王沉着脸,可还是点了点头,冷声说道:“并无差错。” “没有差错便好。” 周平安轻笑一声,继续说道:“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区区两年的时间,太子赈了灾,平了叛,更是成功瓦解内阁派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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