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来听闻先皇膝下子嗣十数,但武功韬略毫无争议宁王第一,以前还没有见识过,今日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第一句话,让周长寿心中松弛不少。 只要周平安说几句好听的,自己在从中斡旋一下,以宁王的并非嗜杀之人的性子,这件事情未必就真的是绝境。 可紧接着,周平安下面的话就让周长寿恨不能直接把周平安的嘴给捂起来。 只听到,周平安的声音继续响起,“只是宁王勇武,麾下士兵更是精锐,但却只敢将武器对着国内同胞,面对辽国入侵,却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如此岂非惹天下人耻笑?” 周平安这番话说完,丝毫不在意自己是否会激怒宁王,甚至还冲着宁王咧嘴笑了笑。 这番话,别说宁王了,就是后头的士兵们一个个都是怒火冲天,恨不能上来把周平安的嘴给撕烂。 周长寿绝望地闭起眼睛,只觉得心很累,毁灭吧,一切都毁灭吧,累了。 倒是宁王,他并没有暴跳如雷,反而脸上的表情越发平静。 可了解他的周长受却知道,此时此刻,宁王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就在周长寿忍不住说话的时候,宁王却看了他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周长寿到了嘴边的话全部都咽了回去。 “来人。” 宁王淡淡的吩咐道:“将这个满嘴胡言的人拖下去,砍了。” 宁王的话落地,门口立刻走进来两名魁梧的军士。 他们走上来就要压着周平安,将其拖出去。 周平安依旧站在原地,没有挣扎也没有辩驳,只是突然大笑起来。 “天下人都说宁王豪爽,义薄云天,但依我来看也不过如此。” “宁王,快些将我砍了,如此京城也好早些再派下一个人过来。” “当然,也或许下次派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朝廷的军队。” 听到这话,宁王抬了抬手,示意两名军士停下。 “是太子让你来的,还是赵玄机?”宁王冷身问道。 “下官身为朝廷命官,自然是受朝廷之命而来。”周平安回答道。 宁王冷笑起来,说道:“那便是太子了,是太子让你孤身一人,千里迢迢到大原府来威胁本王?” “这不是威胁。” 周平安认真摇头,说道:“下官只是陈述事实。” “本王便是今夜就把你砍了,再将你的尸身剁碎了送去东宫,你以为你那太子敢如何?他还要下旨安抚本王,唯恐本王对朝廷心生不满,更不可能为你报仇,你信也不信?”宁王一声大笑,一股舍我其谁的气场全开,引得在场的军士无不敬仰万分。 就是这一股天不怕地不怕,为我独狂的个人魅力,让宁王身边,永远都有一批忠心耿耿的将士可用,也让他的燕云十六骑,名扬天下。 但,唯独有一个人例外。 那就是周平安。 在他看来,真正的帝王,是要站在云端高出,冷漠俯视众生,以权术平衡天下。 而不是亲自下场,粗劣如莽夫。 气魄是足了,但格局,小了。 于是他一拱手,平淡地回答了四个字:“下官,不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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