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疾风骤雨,这种天气最是容易生病,阁老可要保重身体。” 开门见山第一句,李辰就释放了一个善意的信号。 赵玄机拱了拱手,说道:“老臣身体还算是健康,多谢殿下关心,只是听殿下的声音鼻音浓重,可是感染了风寒?” 李辰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茶杯,说道:“昨晚淋了一些雨,确实染上风寒,不过已经召太医看过了,并无大碍,喝上几贴药也就好了。” 赵玄机站起身来,亲自为李辰斟茶,说道:“殿下如今掌握国政机要,但凡国家大事,都需要殿下管理,因此不管是为江山社稷、黎民百姓还是为殿下自身,可都要保重好身体才是。” 掌握国政机要,但凡国家大事,都需要殿下管理。 敏锐地抓住这句话所透露出来的信息,李辰接过滚烫的茶杯,低头吹去漂浮在茶汤上的茶叶,轻笑道:“这不是有阁老在嘛,朝廷政务繁多,还需要阁老这样有经验的肱骨之臣帮衬着才是。” “老臣老拉。” 赵玄机清淡道:“年岁大了,精力也大不如前,所以正想给殿下偷个懒,许多事情,老臣也着实管不过来,万幸殿下年轻,精力旺盛,想来应当是没问题的。” 看似寻常的闲谈,但两人一个是东宫太子,一个是内阁首辅,每句话都是机锋,都是步步为营。 这一番对话下来,核心就在两个字:权力。 他们各自都在表态,但却都拿捏着分寸,想要知道彼此是真心还是试探。 李辰笑了笑,放下茶杯,对赵玄机说道:“昨晚父皇虽然苏醒片刻,留下了一些话,可随后又昏迷过去,眼下这朝廷政务还是繁重,阁老在这个时候告假,可不厚道。” 赵玄机凝视李辰双眼,含笑问道:“那么以殿下之见,老臣应当如何?” 手指扣了扣桌面,李辰答非所问地说道:“昨晚,本宫让锦衣卫抓了一大批人。” 赵玄机面无表情地说道:“既然是殿下觉得该抓,那么他们就有应当被抓的道理。” “那么阁老是同意了?”李辰问。 赵玄机反问道:“可有老臣认识之人?兴许其中有些许误会,老臣若是认识,也能告知殿下其品性如何,是否还有可待商榷之处?” “并无。” 李辰平淡地说道:“只是一些下面的属官,人数虽多,但影响不了大局,更没有阁老认识的人,本宫相信能入阁老眼者,皆是品行上佳之人,断然不会贪赃枉法。” 赵玄机这一问,是要确定李辰打算把清算的范围控制在哪里。 现在得到了李辰‘并无阁老认识之人’的承诺之后,赵玄机知道内阁中的张必武和付玉芝大概率是不会被列入清算范围内了。 他点点头,说道:“如此甚好,多谢殿下体谅。” ‘殿下,赵玄机就是一条饿狗,但倘若这条饿狗连有毒的骨头都吃不到,那么就会失去理智,变成一条疯狗。’ 脑海中萦绕着三宝临死前的忠告,李辰眼眸平静似深渊,说道:“付大人德才兼备,本宫打算让其兼任空缺出来的礼部尚书一职,阁老以为如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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