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前想后,何坤总觉不妥。 他忍不住开口道:“殿下,眼下虽然叛乱已定,但难保没有什么浑水摸鱼之辈参杂其中,殿下此时出去,实属不便,不如微臣走一趟,让阁老前来东宫?” 李辰瞥了何坤一眼,淡淡道:“本宫说什么你去准备就是,不要质疑本宫的决定。” 何坤心头一紧。 太子既然坚持要亲自去赵府,连让赵玄机过来东宫都不肯,那么代表着这一次太子和赵玄机要谈的话,非常机密,并且,这是一种态度。 一种告诉天下人,东宫暂时不会动阁老的态度。 这个态度所表达的信号,足够让那些紧盯着京城局势的人思索很久了。 何坤也不敢废话,应了一声,连忙跑去准备了。 何坤前脚刚走,后脚万娇娇就跑到了习政殿。 “殿下,让奴婢伺候殿下吧。”万娇娇说道。 李辰看了一眼万娇娇虚弱浮肿的眼眶,问道:“昨晚没睡?” 万娇娇低头说道:“奴婢睡不着。” “也是人之常情。” 李辰平静说道:“本宫要出去一趟,你就不要跟去了,今天东厂给你干爹发丧,他只有你一个女儿是亲人,所以你应当去扶灵的,去吧。” 说着,李辰递给万娇娇一张纸,说道:“本宫不能去,这个你带上,交给陈通让他找工匠即刻篆刻成碑,算是本宫送了他一程,了结这段主仆缘分。” 万娇娇看见李辰递来的纸上,写着“忠烈勇武,大秦帝国武定侯万东升之墓”的一行大字,还有落款处有大秦帝国皇太子印鉴,知道这是太子殿下亲笔给干爹写的墓碑铭文,还赐了忠烈勇武四个字,已经是无上的殊荣了。 万娇娇心中一酸又一暖,只是觉得情绪复杂无比。 她双手接过这张纸,跪地认认真真地给李辰磕了三个头。 李辰没阻止。 这三个头,是万娇娇以女儿身份磕的。 他当得起。 “去吧。” 见到何坤已经出现在大殿门外,李辰揉了揉万娇娇的脑袋,抬步走了出去。 身后,万娇娇紧紧攥着那张纸,泪如雨下。 在何坤的伺候下上了马车,李辰坐在马车中,听着外头高喊太子起驾。 明里暗里无数高手,护卫着车队跟随四周,车队摇摇晃晃中,离开了东宫,直奔赵府。 到了地方,李辰下来马车。 抬头看着气派巍峨的赵府门庭,此刻府邸正门已经打开,一身素服的赵玄机正站在门后。 “老臣赵玄机,恭迎太子殿下。” 李辰走上台阶,点头道:“进去说吧。” 赵玄机拱拱手,跟在李辰身后半步,两人一起走入府邸之内。 大内侍卫和羽林卫分散开来,包围赵府,这是对太子殿下的保护。 暗处还有无数锦衣卫布置下天罗地网,确保没有任何人可以进去打扰到太子和阁老的密谈。 尽管李辰此行是突然决定,没有任何事先准备,但当他跨入赵府的时候,还是有许多双探子的眼睛看到这一幕,纷纷把这消息传向自己的主子。 外面风雨依旧,里面,李辰已经坐在了赵玄机的书房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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