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我很伤心。” 李辰撇过脑袋对苏锦帕说道:“给我的感觉好像你压根不在乎一样。” 苏锦帕皱了皱好看的眉头,她说:“你的心很乱。” 李辰愣了一下,轻笑道:“这话题转移得略显生硬。” “不是我转移话题。” 苏锦帕转过身来,面对着李辰说道:“是你在故意寻找话题,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你心头有很沉重的事情,对吗?” 苏锦帕的目光并不具有侵略性,甚至可以说很平和,很清澈。 但就是太清澈了,以至于李辰感觉这对眸子仿佛就是一面镜子。 把自己肮脏自私阴暗的心底,全部映照了出来。 他明明可以阻止三宝。 但是为了自己的权力稳固,他视而不见。 甚至推波助澜了一把。 刚在寝殿内最后那一句想好了吗,看似是给三宝一个后悔的机会,但其实是绝了三宝的一切侥幸。 三宝,是个忠仆。 但他不得不死。 他不死,大行皇帝不安心,甚至自己真的就放心吗? 李辰不确定。 之前,他以为如同计划中的一样,登基之后让三宝交出权力,给三宝一个颐养天年的结果,皆大欢喜。 但是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自己会不会和大行皇帝一样? 一切,都是未知数。 但是李辰知道,经过今天,自己真的变了。 变得更像大行皇帝。 当皇帝,是要绝情的。 这句话一直萦绕在耳边,让李辰感觉呼吸有些压抑沉闷。 李辰的沉默,让苏锦帕似乎明白了什么,她轻声说道:“权力像是一座山,越到上面,看到的风景越好,可能陪着自己攀登上去的人也就越少,一直到最顶端,那里只有一个人的位置,大家都想上去,于是起初一起看风景的人就变成了敌人。” “都说皇帝是孤家寡人,自古王才能称孤道寡,始皇一统天下之后,才有月关即朕的自称,但归根究底,高处不胜寒,你既然想要走上那个位置,那么就要习惯它所带来的一切,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 苏锦帕这番话,让李辰震惊。 他甚至怀疑苏锦帕此刻是不是也被一个后世过来的灵魂所穿越了。 但他知道那不可能。 “我知道了,谢谢。” 李辰对苏锦帕诚恳地说道。 苏锦帕摇摇头,转头默默地看着外面大雨瓢泼,不再说话。 她似乎天生不喜这样的场合,但奈何她天生,只能在这样的场合。 她的纠结,只有她自己懂。 李辰或许也明白,但是现在的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沉湎于儿女情长。 “陈通。” 经过苏锦帕的一番另类开导,李辰尽管没有完全释怀,但却已经能把思绪和精力从那无意义的自我纠葛中拉出来。 听见李辰的呼唤,陈通立刻出现在李辰身后。 “即刻,你恢复东厂锦衣卫指挥使职务,暂时协理东厂。” 轻飘飘一句话,炸懵了陈通,也炸懵了在场所有心思有一半系在寝殿内关心皇帝情况,另一半系在李辰身上观察他言行动作的所有官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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