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迫,大行皇帝此时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但是对外界的声音还是能做出反应。 他的眼珠转到三宝身上。 李辰看不懂那个眼神。 他突然感觉,自己在大行皇帝面前,还是太稚嫩了。 三宝泣声道:“圣上,奴婢不满十一岁入宫,做的是最卑微的小太监,天天让人欺负,是当年还身为皇子的圣上对奴婢照顾有加,让奴婢学了武功,并帮奴婢离开了那暗无天日的地方,成了能伺候先帝爷的小太监。” “圣上登基之后,更是让奴婢当了最年轻的秉笔太监、司礼太监,数十年来,是圣上让奴婢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地位。” “奴婢不识字,也没有什么文采,却也深感黄恩浩荡,这一辈子,只为圣上卖命。” “如今,到了奴婢回报圣上的时候了。” 话说完,三宝扭头对李辰说:“殿下,圣上今日这一醒,看似有所好转但其实是油尽灯枯,将体内仅存的一点元气和多日来滋补的养分全部耗尽,一旦最后一滴油烧尽,便是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 “但奴婢好歹还有一身内力在,奴婢愿以毕生功力,强续圣上一口气,请殿下暂退出寝宫。” 李辰看了看龙榻上气若游丝,仿佛仅存的一点意识都快湮灭的大行皇帝,再凝视三宝。 “三宝,你可想好了?”李辰问。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一句。 三宝颤声道:“奴婢不识字,但学的第一个成语便是知恩图报。” 眸光一阵闪烁,李辰居然有点不敢看此时义无反顾的三宝。 但是,李辰内心的挣扎只是出现了那么一瞬间,然后他就站起身来,说道:“好。” 留下这一个字,李辰头也不回地离开寝殿。 他不知道这一切是巧合还是大行皇帝的算计。 他宁可相信这是巧合。 如果是大行皇帝的算计,那么只能说大行皇帝对人心的操控,已经到了让人惊悚的地步。 没有说一个字,就让三宝这样城府绝佳的人主动跳进来,除非是两人配合演戏,否则大行皇帝的手段,恐怕比任何人想的还要恐怖。 可演戏有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的吗? 图啥? 关上寝殿的门时,李辰突然感觉,大行皇帝如此的城府手段,倘若没有病痛折磨,会是多恐怖? 但老天,似乎从来都是公平的。 “殿下,圣上···” 见到李辰出来,苏震霆第一个忍不住上来询问。 但话还没问完,就被李辰摆手打断。 “先静候。” 这三个字,让场面恢复了安静。 所有人都默默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人吭声,更没有人交头接耳。 李辰来到苏锦帕身边,见她看着依然没有停歇意思的倾盆大雨,本就心乱如麻的李辰也没说话,只是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外面的大雨。 “这场婚礼,是本宫亏欠你的。” 李辰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苏锦帕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扭过头去看着外面,苏锦帕淡淡地说:“无所谓亏欠不亏欠,我本来也没指望许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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