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指挥使,这个官品级并不高,正四品。 搁在地方上或许是个人物,可放在大员遍地走的京城,连给人高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结合锦衣卫的实权,这个四品的职务,可以说是整个大秦帝国含金量最高的四品官职之一。 甚至可能是唯一。 在场的朝廷官员,哪个品级不比四品高? 可是他们能不把一个四品官放在眼里,却不得不小心应付锦衣卫指挥使。 这是个能杀一品大员的官职。 最重要的是这道命令的后半句。 谁不知道东厂的厂公是三宝,从大行皇帝到东宫太子,三宝始终被受这对父子信任,从建立东厂开始就没有挪过窝。 可现在,太子让陈通协理东厂。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太子把三宝的权力,给了陈通。 那三宝怎么办? 所有人的心绪,都因为李辰的一句话而如同煮沸的开水一般沸腾起来。 他们抓耳挠腮,恨不能掐着李辰的脖子让他把这么安排的理由说出来。 陈通自己也愣了。 他抬头看着李辰,犹豫了一下,但见李辰没有解释的意思,然后低头拱手说道:“卑职,谢太子殿下,卑职定不负太子殿下期望,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虽然是在表忠心和决心,但陈通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话很没底气。 这件事情,始终绕不过去一个坎儿,三宝怎么办? 李辰没解释,但很快,结果就已经摆在所有人眼前。 寝殿的门,开了。 走出来的是三宝。 确切地说,是苍老了十几岁的三宝。 三宝年纪不小,可因为内力深厚,展现在外人面前的,始终很精神。 可眼前的三宝,人还是那个人,但皮肤松垮,老人斑浮现,老态龙钟,仿佛精气神全部被抽走了一般。 现场的官员们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连赵玄机都皱起眉头,思索了一番之后,他转过头去,似乎是知道发生了什么。 三宝仔细地关上门,转过身来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这一次,却是李辰亲自搀扶住了他。 扶着三宝的手臂,李辰入手能感受到三宝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如同风中烛火一般。 三宝抬头,看向李辰。 两人四目对视。 “多谢殿下。” 三宝的声线沙哑,带着肉眼可见的虚弱。 “本宫为你叫太医来。” 李辰说完就想把太医叫到跟前,却被三宝阻止了。 “殿下,无需太医们费心了,奴婢大限已到。” 三宝笑得很洒脱,他用力抓住李辰的手臂,说道:“圣上已经昏睡过去了,虽然很难再醒来,但终究,圣上还是在的。” “奴婢一身内力尽失,时间已经不多了。” 李辰默然。 穿越至今,他第一次因为一个人即将死亡而感觉难过。 从接管监国之权,由大行皇帝的安排下,他接纳三宝开始。 有怀疑,有试探,有信任,甚至到信赖。 当然也有几次出了意外,导致李辰大为不满。 但是三宝的忠心和能力,毋庸置疑。 不管是武力还是城府,在李辰最艰难的起步阶段,三宝给了他旁人难以企及的帮助。 可现在,三宝要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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