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行皇帝开场第一句话,就让寝宫内的气氛凝重到极致。 赵玄机低眉顺眼,轻声细语地回答道:“圣上恕罪,老臣万万不敢。” “不敢?” 大行皇帝冷笑一声,起身来到赵玄机面前,说:“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敢的?” 赵玄机低着头,他能看见近在咫尺的大行皇帝的下半身。 大行皇帝很虚弱,甚至保持站立姿势的时候身体都在微微颤抖,显然光是站着,就已经需要大行皇帝全力维持这个姿势。 但就是这样一个如同风中烛火的老人,他只要睁开双眼,一日不咽气,那么这大秦的江山就翻不了天。 “你于贺岁案亲手埋葬你恩师林芝豹开始,到后面结党营私,拉帮结派,自立山头,再到月牙关惨案,种种阴谋手段,件件惨案触目惊心,你当朕不知道么?现在你却说你不敢?” 大行皇帝的话,字字如刀,杀进赵玄机心底。 赵玄机猛地抬头,仰面视君,道:“这些,圣上自然知道,圣上更知道,老臣不过是圣上手中的一把刀而已,现在老臣想自己做点事情,何错之有?” “若非太子咄咄逼人,老臣又岂能孤注一掷?是太子不让老臣独活,可老臣还不想死。” 大行皇帝冷笑一声,虚弱而枯瘦的面庞上全是冷漠与无情,他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太子是朕的子嗣,将要接替朕的皇位,他要你死,你为何不能死?” 一句你为何不能死,将一代帝王的冷酷无情展现得淋漓尽致。 赵玄机惨笑一声,道:“那么老臣还有老臣手下的人,就活该给圣上陪葬?” “老臣入仕四十余年,为朝廷鞠躬尽瘁,到了,就只有一个为何不能死的下场吗?” “你可以不死。” 大行皇帝紧紧盯着赵玄机,浩然帝威展开,那油尽灯枯的身躯竟爆发出雄浑无比的气势,如同苍茫大江,要将赵玄机整个淹没。 “但是你的羽翼,朕要为太子剪除。” 赵玄机瞪大眼睛,看着大行皇帝,失声道:“圣上,你是要榨干老臣最后一点价值?” “老臣在,便能吸引藩王的注意力,老臣和太子还在斗,藩王就不会轻易出手?” 大行皇帝笑起来,“首辅,最懂朕心。” 他虽然在笑,可那个笑容,却让赵玄机不寒而栗。 “圣上利用了老臣几十年,到最后,依然不肯放过老臣?” 赵玄机几乎压不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怒火和憎恨,“圣上如何料定老臣就一定会就范?” “因为你,低头低习惯了。” 大行皇帝音量虽轻,却每个字有如泰山般的万钧之力。 “你贪生,恋权,能活着,你绝对不会去寻思,你活着,便有权力,最重要的是,你有野心,你总觉得你能压得过皇权。” 大行皇帝的一双眸子,直接扎进赵玄机内心深处,仿佛一眼就能把他的皮肉拆干净,看清里面的内脏。 抬手抓住赵玄机的肩膀,大行皇帝说道:“你没斗得过朕,朕再给你一个机会,看你能不能斗得过朕的儿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6_166829/7261473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