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宝好用,东厂也好用,但是做一件事情,表明对一个人的态度之前,要考虑到你这么做了,会产生什么连锁反应。” “三宝一死,东厂想要活命,只能更加依赖于你,所以你要继续用东厂,更加牢牢地掌握住东厂,让三宝去死是最好的选择。” “更何况,朝廷动荡,天下百官苦东厂久矣,东厂还有其存在的价值,留着东厂对你的好处更大,所以你不能动东厂,可三宝呢?死一个三宝,你能把东厂攥得更紧,又能平息朝臣的惶恐,让他们有个发泄的渠道,所以三宝死,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大行皇帝近乎苦口婆心,他说道:“赵玄机也是一样的道理,杀赵玄机,朝臣动荡,臣民之心不稳,最重要的是,天下会乱。” “家中少了一条恶犬,那些坏亲戚和恶邻居,可就要欺你年少了。” “他在,至少这些坏亲戚与恶邻居还有一层忌惮,更有一层让你们继续残杀的希望,他若死,这些人,又岂会眼睁睁地看着你一步步掌握天下权柄,然后削他们的藩,攻打他们的国家吗?” 此刻言传身教,李辰才真正地在近距离体会到了一名帝王看待问题和处理问题的思路,居然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更无情,更冷漠,但是毫无疑问的,也更高效。 这种思路,如果没有人指点,自己磕磕绊绊地去体悟,没有个十年是根本学不来的。 可若是一个盛世王朝也就罢了,国家有资本和底蕴让皇帝慢慢去试错,培养出一个合格的皇帝来。 但是现在的大秦帝国,没有那样的底蕴,也没有那样的时间了。 万幸,大行皇帝还有机会给李辰上这么一课。 李辰深受震动。 不说醍醐灌顶,但也是茅塞顿开。 此时的大行皇帝越发虚弱,他摆摆手,说:“你先出去吧。” 李辰道:“父皇,要不要先叫太医来?” 大行皇帝说道:“朕这情况,太医还有用吗?” 李辰无言以对。 只得行了一礼之后,慢慢退出寝宫。 他出去时,恰逢赵玄机回来。 然后,李辰就见到赵玄机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李辰本没有离开的意思,他想要知道大行皇帝会和赵玄机说什么。 但是此时他却接到了一个消息。 有人发现段锦江和龙怀玉的踪迹。 眯起眼睛,在很短时间的思考之后李辰做出决定。 “先不要轻举妄动,带本宫过去。” 倘若只是这两人,李辰不用出面,吩咐锦衣卫把他们杀了就是。 但这两人身后的文王,让李辰必须亲自走一趟。 他想知道,文王在这一场巨变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而眼下皇帝醒来,搞不好能借这个机会把文王给坑一把狠的。 李辰前脚刚走,寝殿内,赵玄机已经来到了大行皇帝面前。 “圣上,万岁。” 大行皇帝坐在床沿,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赵玄机,淡漠道:“倘若今日朕不醒,你如何处置太子,又如何处置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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