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行皇帝的话说到这里,意思也已经很明白。 李辰长叹一声,说:“不杀赵玄机,儿臣念头难以通达。” 大行皇帝并不着恼,他说道:“你可以杀,但要等你登基之后才能杀。” “一朝天子一朝臣,赵玄机本就是朕给你留下来立威用的,但你一日不登基,就一日不能碰他,否则在天下官员看来,太子尚未登基,已经杀了内阁首辅,倘若登基之后,哪还有他们的活路?” “辰儿,作为皇帝,你的思维格局绝对不能限制在某个人、某件事上面,赵玄机不是赵玄机,而是一群人,天下百姓是天下百姓,藩王是藩王,地方官是地方官,京官又是京官。” “只有当你把这些人看作是他们所代表的一个集体,然后根据所应对的局势不同,及时调整策略,以及应对他们的方法,用任何手段来达成你想要达到的目的,如此,你才初步算是一名合格的皇帝。” “朕问你,三宝好用不好用?东厂好用不好用?” 李辰闻言回答道:“很好用。” 三宝足够忠心,东厂足够全面。 李辰这一路走来,倘若没有三宝没有东厂,绝对没有这么轻松。biqubao.com 含笑点点头,大行皇帝轻飘飘地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东厂好用,却还不是你的,因为三宝是朕给你的人,既然是朕给你的人,那么你迟早要换,所以三宝必须死。” 李辰眸光一闪。 让三宝退下去,是李辰和三宝早就达成的默契,但他没想到大行皇帝居然如此狠辣,直接要三宝死。 “舍不得?”大行皇帝问。 李辰苦笑道:“父皇,儿臣是打算让三宝把权力交出来,他也同意了。” 大行皇帝始终和善的面目一沉。 没说话,只是表情和目光的变化,就让这位瘦骨如柴的老人威势鼎沸。 尽管他依然虚弱,但李辰却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君心难测,什么叫天威浩荡。 穿越至今,前世今生两辈子,李辰从没有被谁的气势吓到过。 他穿越过来,大行皇帝就已经不行了。 但现在,清醒着的大行皇帝,此刻的气势让李辰心惊。 “所以你还没有为成为一名皇帝做好充分的准备。” 大行皇帝的语气稍微加重,落在耳里已经是如雷霆炸响。 此时此刻,天下没有人敢忽视他的话。 李辰似乎有些明白赵玄机为什么会对大行皇帝恐惧如此之深。 “皇帝必须无情,因为你的一举一动,关系到整个国家的生死存亡,你的一个念头,就是国家意志的体现,你要风,便没有人敢要雨,你沉默,就没有人敢开口。” “三宝是朕的人,他承接了新旧两帝的整个过程,朕和你的所有见得人见不得人的秘密,他都知道,这样的人,除非是你自己培养,否则绝对不能留。” 李辰忍不住问道:“那儿臣要怎么做?” “你什么都不用做。” 大行皇帝的语气温和下来,眸光浑浊但却坚定,他说道:“朕,会帮你扫平所有障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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