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倾盆,豆大的雨水被狂风裹挟着,几乎是横着拍打在天地之间的一切建筑上。 房顶、屋檐、地面,因为被雨水拍打而溅起了一层细密的如同薄雾一般的水汽。 整个天地都是湿漉漉的。 入耳之声,全是大雨倾泻而哗啦声,还有就是近处水沟因为不堪重负而汩汩涌动的水流声。 兴许是因为这场大雨,又或许是因为叛乱,整个京城出现了诡异的寂静。 平日里,便是再深夜,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总是有人气的。 或是走动,或者隔壁院子里传来的说话声。 绝不会如同今夜一般,仿佛所有人都消失了一般。 唯一还在街道上看到的,是匆匆而过的士兵。 便是这些士兵,也一个个如临大敌,有些身上甚至还带着伤。 京城天变,没有人敢掉以轻心。 这一天不知道死了多少人,白天那堪比闷雷的爆炸声,更是吓得百姓家家闭户,不敢踏出房门一步。 即便是家中有小儿的哭闹,也会在刚开始的时候立刻就被大人捂着嘴,以免招惹来灾祸。 雨幕夜色之中,一小队人分散开来,保卫着中间的两人,正来到太庙前。 这一小队人虽然站位分散,但却隐隐以中间两人为核心,他们个个气势雄浑,眼底泛着精光,显然是一等一的好手。 在太庙宫门外停下,遥望着人去楼空,但依然残留着战后痕迹的太庙,单手撑伞的龙怀玉对身边身材伛偻,但一双浑浊的眼里满是仇恨的段锦江说:“师父,想来此刻,李辰已经被解决掉了。” “李寅虎和赵玄机,会不会直接杀了李辰?” “不会。” 段锦江回答得斩钉截铁。 “对于他们来说,与李辰之间只是权力斗争,李辰垮了,东宫垮了他们的目的就达到,而我们早已经表明过态度,李辰必须由亲手解决,他们不会为了这点细枝末节的小事得罪我们。” 满脸都是狰狞和快意的段锦江近乎疯狂地大笑,“今天,我终于等到了今天!长棉我儿,你是否也已经在黄泉路上等了许久,你再等爹一会,爹很快就把仇人送下来!” 龙怀玉看着身边状若疯癫的段锦江,只觉得心中非但不觉得害怕,反而同样激荡难平。 因为他和段锦江有着一样的经历,甚至他比段锦江更惨。 李辰杀的,只是段锦江一个儿子。 而自己被杀的,可是全族! 想到自己全家被杀,龙怀玉内心的怨毒和恨意几乎沸腾。 “师父,我们现在就去找李寅虎,我已经等不及了,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出现在李辰面前,然后一点一点地折磨死他!” 龙怀玉面目狰狞,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 恰在此时,密集的脚步声传来。 听声响,不下百人正快速地朝着这里移动。 保护龙怀玉和段锦江的一小队高手立刻紧张起来。 但龙怀玉却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过于紧张,他自信满满地说道:“必然是李寅虎知道我们来了,所以特地来迎接的,你们不用惊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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