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寅虎知道李辰会杀自己。 可是当死亡真正来到面前的时候,他怕了。 瞳孔锁紧,李寅虎感觉自己口干舌燥。 “赵玄机或许就是在等你杀我!”李寅虎突然说道。 “没错。” 李辰再一次肯定了李寅虎说的话。 “你的罪名,是残杀手足,而我杀了你,那么我会和你一样,实打实地落上一个残杀手足的罪名。” “赵玄机,会用这个罪名,公布天下,把我搞臭。” 李寅虎似乎抓住了一线希望,他急切地说:“那你就更不能上他的当了。” “不怕。” 李辰笑得很温柔,“有些坑,你踩进去会死,我踩过去,坑都给他填平。” 李寅虎的表情一僵。 他感觉到那一缕希望正在离自己远去。 “别杀我!” 李寅虎突然跪在地上,双膝着地,磨蹭着向李辰爬来。 李辰没说话,也没闪躲。 任由他爬近了,抬手想要抱住自己大腿的时候,才缓声开口说:“别碰我,这一身衣服,我成亲用的,弄脏了你赔不起。” 李寅虎的双手僵在原地。 突然他痛哭流涕,重重地一个脑袋磕在地上,泣不成声地说道:“你我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但却也是父皇的血脉,你就看在父皇的份上,留我一条命,我宁愿吃斋念佛一辈子,能活着就行!” 李辰看着不断地跪地对自己求饶的李寅虎,蹲下身来和他保持平视,问道:“如果今天是你赢了,我跟你说同样的话,你会放过我吗?” 这个问题,直击灵魂。 李寅虎嘴里的碎碎念和身上不断磕头的动作僵住。 他艰难地看向李辰,眼神因为恐惧而恍惚,嘴唇也因为恐惧而颤抖。 “你真的不愿意放过我?”李寅虎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其实从你们的造反计划开始的那一刻,在我和赵玄机眼里,你就是一个死人了。” 李辰淡淡道:“你觉得,我可能放过你吗,赵玄机可能放过你吗?” “你放屁!” 在知道自己必死之后,李寅虎彻底疯狂,也彻底放开了。 他猛地一声大吼,歇斯底里般地说道:“要不是你那些稀奇古怪的武器,我早就赢了,我有一万精锐!足够推平整个太庙!而只要我杀了你,我埋伏在赵玄机旁边的人立刻能冲进赵府杀了他!” “到时候,我就是这个国家的主宰!” 李辰看着状若疯魔的李寅虎,语气满是怜悯地说道:“这就是你的计划?果然很有你的风格,一如既往的白痴。” “你所谓埋伏在赵玄机旁边的人,就是徐渭吧。” 李寅虎猛地一愣,他不明白李辰为什么会知道徐渭,而且是以这种语气说出来的。 或许是自知死到临头,让李寅虎的念头通达了许多,他几乎在一瞬间就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徐渭,是你的人!?” 面对反应过来的李寅虎,李辰站起来,没回答。 不承认,也不否认。 这就是一种态度,一种回答。 李寅虎突然大笑。 “哈哈哈哈!” 笑到眼泪都流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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