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一炷香的功夫,神武门尸横遍野,有守城一方的也有攻城一方的,但站着的人里面,只剩下了手臂上系着红带子的攻城方。 这些身上还带着血腥气的战士侧身让出一条路来,一身戎装的李寅虎快步站在城楼之上。 他站在神武门楼顶看着京城那密集而有次序的建筑,耳边隐约能传来远处的喊杀声,近处则满鼻全是血腥味。 这是李寅虎第一次亲身参与到战争之中,周围的血流成河、尸横遍野非但没有让他感觉恐惧,反而刺激得他越发兴奋。 手掌重重地拍在石质栏杆上,李寅虎扭头对形影不离地贴身保护着他的周行甲说道:“周老,千秋万代的伟业,就在眼前!” “只要我们能突进皇宫,杀了李辰,那么这个江山,就是我们的!” 周行甲轻声道:“王爷必当无往不利,黄袍加身。” 抬起手,李寅虎阴沉地说道:“不要再叫我王爷,我不喜欢听见这个称呼。” 周行甲福至心灵,突然跪下山呼道:“圣上万岁!” 听到这四个字,李寅虎愣了一下,然后只觉得大夏天一桶凉水浇在了头上,从头爽到脚。 “哈哈哈!” 李寅虎狂笑一声,说道:“爱卿平身!” 周行甲站起来,见到李寅虎满脸猖狂得意,小声说道:“圣上,一直到现在,赵玄机可都没有出面,他还在他的赵府,此事是不是不妥?” 脸上笑容收敛,李寅虎冷哼一声说道:“我知他在想什么,他无非就是要把我推到前面,他自己躲在后头看局势如何再做决定,这老狐狸,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以身犯险的。” 周行甲皱眉道:“如此一来,岂非对圣上不利?” 李寅虎阴沉地看了周行甲一眼,说道:“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吗?离了他,我什么事情都做不成,暂时先忍耐。” 李寅虎冰冷地说道:“我已经派了心腹出去,只要赵玄机忍不住出来,到时候杀了李辰,我的敌人第一个就会把他给杀了。” “李辰一死,赵玄机也就没有了活着的价值。” 周行甲神色一愣。 尽管跟随李寅虎多年,可他却没想到李寅虎段段时间内居然会变得如此狠辣。 但当他看到李寅虎那阴冷到极致的眼神之后,立刻明白现在不是自己愣神的时候。 “圣上圣明。”周行甲低下头,说道。 “哈哈哈哈!” 赵府。 “起风了。” 赵玄机坐在正堂,手中捧着一杯热茶,听着外面隐约的喊杀声,嘴角似笑非笑。 他的身边陪着付玉芝。 “阁老,李寅虎那边传来了消息,他们已经成功拿下了朝阳门,而张必武则已经拿下了正阳门和太平门,这三门已开,城外的两千精锐可以随时入城,配合前期已经进入京城内的四千兵马,如今我们手握六千精兵,已经可以朝着皇宫内推进了。” 听着付玉芝的话,赵玄机没做反应。 他低头喝了一口热茶,说道:“这么简单么?” 轻飘飘的一句反问,让付玉芝皱起眉头。 “阁老的意思是,有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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