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也是大师突然出山,力求促成少林与本宫合作的原因?”李辰问道。 戒忘双手合十,微微欠身之后说道:“贫僧虚度百年光阴,早已经看开了生死,于佛家子弟而言,死不过是又一次的轮回,不得道,未成佛,那么就是在无数次的轮回之中重新寻找真我的一个过程。” “只是这一次即将结束,再开启下一次轮回罢了。” “回想过往种种,贫僧自幼便被父母抛弃,打懂事起就在寺庙生活,这浑浑噩噩百多年,虽然每日吃斋念佛,却始终不得真谛,想来多有惭愧。” “贫僧这一生,未做过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回想过往,于国家无利,于社稷无功,于佛门亦无贡献,只是练了一身的功夫,但一饭一餐,终究是亏欠了许多,故此,贫僧希望能在最后的时间,为佛家争取到一条活路。” “甚幸,殿下乃开明之君,有殿下一诺,贫僧坐地圆寂,亦含笑九泉。” 李辰静静地看着戒忘,认真地听他把这一番话说完。 不管立场如何,至少戒忘对佛门的一片赤子之心,是李辰佩服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辰也确定了戒忘寿命的确不会长,说一个月圆寂,就不会拖到下个月。 可就是在他生命的最后关头,这个老和尚抛掉了矜持,抛掉了地位,奔波游走在东宫和南北少林之间,的确没有任何私利在里头,完全是一心为公。 “本宫应你就是了。” 李辰决定在眼前这个老和尚人生最后的关头,给他一个好的结果。 “之前答应你的,本宫不会打折扣,但还是那句话,少林可以是江湖正道第一,也可以广开寺院大门,收天下信徒,但是这一切,必须在朝廷的管理之下。” “朝廷不会插手少林的内部事务,更不会去管着少林如何吃斋念佛,但是少林不该做的事情,朝廷必定会严防死守,越线必杀,这一点,对全天下所有门派都一样,道教也是一样。” “阿弥陀佛。” 戒忘起身,双手合十对李辰行了一礼,说道:“殿下所言,贫僧都已经如实交代,贫僧相信至少在贫僧圆寂的二十年内,少林不会有人违反,再以后,贫僧看不见未来,倘若后人坚持要倒行逆施,贫僧无能为力,请殿下依今日之约行事便可。” “很好。” 李辰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就这么说定了吧。” 戒忘说道:“那八百武僧,殿下随时可以调用,他们每一个都是少林的精锐,且练有少林的战阵,彼此配合默契,是多年来累积下来的,殿下若是用了他们,可作奇兵。” “另外……” 戒忘顿了顿,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说道:“贫僧虽然时日无多,但还可以为殿下出手一次。” “这一个月之内,贫僧不会离开京畿地区,贫僧会留在白马寺开坛讲课,而这一个月之内,若是殿下需要,便可派人来告知贫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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