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戒忘离开东宫。 李辰在习政殿默默坐了一会,宫徽羽悄然出现在习政殿那一排书架旁边。 那儿仿佛成了她专属的位置,熟门熟路地摸出一本话本来,宫徽羽刚开始看,就听见了李辰的声音。 “戒忘是不是活不久了?” “嗯。” 见宫徽羽这种熟悉的冷淡反应,李辰咳嗽了一声,说:“你就不能多说一个字?” 宫徽羽抬起头来,清澈的目光聚焦在李辰的脸上,然后檀口轻启,“好的。” 果然多了一个字。 李辰算是死心。 他又问道:“他这样的情况,若是再全力出手一次,会有什么代价?” “死。” 宫徽羽想也不想地就吐出了一个字,顿了顿,她似乎记起了李辰刚才的要求,又补充说:“立刻就死。” “他体内的生机已经枯竭到了极致,现在能走能说话,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其实完全靠着他雄浑的内力在支撑,但是内力毕竟不是生机,一旦这股内力消耗殆尽,他就无法再补充。” “以他的境界,若是全力出手不留任何后路,那么便是同为陆地神仙境的高手也要饮恨在他手下,但代价是他会立刻被榨干最后一点气力,就算是真正的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合上话本,宫徽羽继续说道:“即便是陆地神仙境,也是有高低之分的,而戒忘的实力,在这个层级中,属于顶尖的那一个,坦诚地说,他的死,是华夏武林的重大损失,他之后便是东瀛的那个陆地神仙最强。” 李辰皱眉道:“这岂不是说若是戒忘圆寂了,东瀛那个陆地神仙过来,没人能挡得住?” “不至于。” 摇摇头,宫徽羽清冷地说:“华夏大地地大物博,总有许多人喜欢隐姓埋名,更何况到了这个境界,对红尘间的功名利禄早就看开了,一些很早就消失无踪的陆地神仙还存在世,是有很大可能的。” “更何况,许多接近了这个境界的人,例如你身边那个叫三宝的太监,他们通常会选择找个隐蔽的地方闭关,有的失败了,有的成功了,他们若是不自己现身,没有人知道结果。” 了然点点头,李辰说道:“本宫明白了。” “他答应你为你出手一次么?”宫徽羽难得主动问了一个问题。 “是的。”李辰大方承认。 “那他等于是把这条命给你了。” 宫徽羽淡淡地说道:“这等于是你手上现在有了一张让谁死谁就必须死的王牌,你打算怎么用?” 轻笑一声,李辰说道:“再说吧,戒忘一片赤诚之心,让他安安心心过完剩下的时间,也挺好。” 宫徽羽看着李辰,眼神里全是不相信。 以她对李辰那种走在路上没捡到钱都算亏的性格了解,她觉得李辰必然会把这张牌利用到极致。 只是具体李辰会怎么做,她想不出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暂时沉默下来。 过了片刻,宫徽羽突然问:“是不是有人要造你的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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