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老来了。” 龙怀玉对赵玄机笑了笑,说道:“在下也刚从赵王处回来。” “多叫几声吧,等明天天一亮,他这个赵王就没了。” 赵玄机来到李寅虎的身边,面对着城隍的塑像,同样上了一炷香之后缓声说道。 龙怀玉心思一动,问道:“东宫那边的动作这么快?” “宗人府传来的消息,几个时辰之前,他们已经决定默认东宫革除赵王身份,将其贬为庶人的命令,这道命令在明天早晨会以圣旨的形式公布,下发全国。” 龙怀玉笑道:“即便是圣旨,也要有人遵从才有用,若是全天下人都不认,那么哪怕是圣旨,也不过是好看点的废纸一张。” 赵玄机淡然道:“但在大义上,李寅虎已经输光了。” 龙怀玉看向赵玄机,说道:“阁老与文王达成共识,让我们抛弃李寅虎,迫使李寅虎完全投靠于阁老,接下来阁老的压力可就大了。” “文王本就打算做背后摘桃子的那个人,老夫也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听见这话,龙怀玉淡淡道:“阁老的算计,始终是高了一筹的,赵王现在是丧家之犬,只有阁老可以依靠,一个完全听话的赵王,才符合阁老的利益,接下来阁老想要做什么?” “老夫已经调集好了人手,万事都已经具备,如今只欠一场东风。” “而眼下,老夫期待已久的东风也要到了。” 龙怀玉细细思索,突然问道:“三日之后的大婚?” 赵玄机轻笑一声,不承认,也不否认。 轻叹一声,龙怀玉说道:“阁老挑的这个时间,的确狠辣,东宫即便是提前猜到了,也没有办法,只能等着这一天到来。” 赵玄机平静地说:“你知道老夫和东宫斗了这么久,得到的一个最有用的经验教训是什么么?” “在下洗耳恭听。”龙怀玉道。 赵玄机面无表情地说道:“不要小看太子,任何时候都不要。” 龙怀玉闻言微微眯起眼睛,然后说道:“阁老,在下来之前,文王让在下问阁老一个问题。” “说吧,老夫时间不多。”赵玄机道。 “若是事成之后,阁老与辽国划江而治,南边的半壁江山属于阁老与赵王,那么文王该如何?” 赵玄机转身看着龙怀玉,说道:“文王属地,国中之国。” 龙怀玉又问:“那么若是败了呢?阁老赌上一切,就为了南边的半壁江山,何况还是有个国中之国的半壁江山?” “你说只有一个问题。” 赵玄机扭头走向门口,冷淡道:“老夫的事情,不需你这小娃娃担忧。” 话说完,赵玄机人已经消失在门口。 看着城隍庙外清冷的夜色,龙怀玉驻足良久,突然轻笑一身,看向东宫方向,喃喃道:“李辰,我很快就能报仇了,你期待吗?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三天,还有三天。” 当晚深夜,徐渭的情报历经千难万险,还是送到了东宫。 李辰看过情报内容,很简短,只有两件事情。 龙怀玉和文王抛弃了李寅虎。 李寅虎在赵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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