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政殿内。 何太医神色惊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不敢抬头看太子的脸色,但却能感受到那股巨大的威严自头顶重压而来。 这份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来。 “何守义。” 李辰手里拿着的是东厂调来的关于何太医的所有资料,他淡淡道:“你们何家世代行医,自从你爷爷以一副祖传药方治了当时在徽州爆发的时疫之后,从你爷爷开始到你父亲再到你,一直都是太医院里的太医。” “这几十年,你们一家三代也算是见证了不少皇家见得光,或者见不得光的事吧。” 何守义额头的冷汗如同开了水龙头一样淌出来,面对这种风险极大的问题,他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万幸,李辰似乎也没有听他回答的意思,继续说道:“当官好,那是要地方官,山高皇帝远,手上有实权,几乎和土皇帝一样,这种官是好当的。” “京官难当,是因为就在天子脚下,皇帝的眼皮子下面可就没有那么自由了。” “而最难当的,还是在皇帝身边的官,例如太医,没有多大的实权不说,直接接触皇族和皇亲国戚,一个不小心便是要砍了脑袋,战战兢兢,谨小慎微几十年,到老了也就是一个温饱和好名声而已,是吧?” 何守义咽了一口唾沫,搜肠刮肚之下憋了半天,然后俯首说道:“能为天家奉献一点微薄之力,本就是微臣以及微臣家族的无上荣耀,还请殿下明察。” 李辰淡淡地说道:“这话,很多人都会说,可到底谁真谁假,本宫总要看到一些东西,对不对?” 话都到这份上了,何守义再也不能装傻充愣企图蒙混过关,他咬牙说道:“微臣一人之身,死不足惜,愿为殿下赴汤蹈火,但请殿下能放过微臣家人一命。” “你既无犯罪,亦无对不起本宫,本宫为何要你和你家族的性命?” 李辰淡然说道:“很多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没错,本宫是要你出来指证赵王当日亲手杀死九皇子一事,但却并没有打算事后将你灭口,本宫非但不会将你灭口,还会给你重重的赏赐。” “自古皇子夺嫡,参与进去的大臣多半没有什么好下场,特别是这种直接的指证,本宫也知你的这个担心,所以本宫可以先下一道赦你无罪的御旨,如此,你可放心了?” 何守义错愕地抬起头来,下意识地问道:“殿下,殿下为何如此厚待微臣?” 李辰笑了笑,说道:“本宫要借你之身,让满朝文武和全天下都看到,本宫待人不薄,更不会卸磨杀驴,只要肯为本宫办事,那么就必然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何守义心头微颤。 他为什么在当时谁都不敢说出这么大的秘密? 就是因为他认为一旦自己牵涉到了皇子和太子之间的争斗中,不管两者谁输谁赢,自己都不会有好下场。biqubao.com 那时还是八皇子的李寅虎若是最终赢了,肯定第一个杀自己。 而太子若是笑到最后,对自己这个没了利用价值的棋子,也不见得会留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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