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横竖都是死,那么何守义当然选择闭嘴。 可现在已经闭不下去了,他只能听从太子的话,太子让自己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无力反抗,也没有资格谈条件。 可是现在,李辰给了他最好的承诺。 甚至答应给出一道御旨,这就是最好的保证。 他不觉得太子愿意为了自己这么一个小角色而编造一个谎言,更何况下了御旨那么事情就已经是定居,除非太子不要名声了,否则不会出尔反尔。 想到这里,何守义深深地磕了一个头在地上,颤声说道:“微臣,多谢殿下大义。” “去吧,三宝会告诉你接下去怎么做的,去给赵王上一课。”李辰淡淡道。 何守义再磕了一个头,然后低着头起身,慢慢朝后退出了习政殿。 而此刻,李寅虎并不知道习政殿所发生的一切,他正沉浸在这辈子最大的荣耀和光环之中。 赤着双脚,身批素服,李寅虎一步步走出京城正阳门外,而此刻道路两边挤满了来看热闹的老百姓。 王爷为圣上祈福,赤足步行至景山,这是今天京城的老百姓们所吃的最大的瓜。 无数人传颂着赵王的孝心和美德,但凡是李寅虎所经过之处,到处都是喝彩声和夸赞的声音。 李寅虎知道这里面绝大多数都是赵玄机安排的人故意为之,但是这依然挡不住他内心升起豪情万丈。 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步一步走到景山,把祈福仪式全部进行完毕,那么全天下的人都会说他李寅虎是当今第一大孝子。 他将再也不是那个默默无闻,籍籍无名的皇子,而是当今在声望上能和东宫正面相抗的王爷! 心情越发激动之下,李寅虎也不觉得脚底下的路多么硌脚了。 连那漫长的路途也变得短了起来。 如此夹道相送,李寅虎不行了足足一个多时辰,抵达景山。 这里围观的人数更多。 但是上山的路却并不好走,路上碎石很多,李寅虎一个不小心就扎破了脚底板。 血流如注,疼痛钻心之下,李寅虎皱着眉头闷哼一声。 此时立刻有人迎上来。 “王爷,穿上鞋子再走吧。” 李寅虎一把推开了这人,大声道:“本王为父皇尽一片孝心,漫天神佛都看着,历代先贤也都看着,怎么能半途而废?” “本王说了赤足走到景山,便是要赤足走到,穿鞋不行,差一分一厘都不行!” 李寅虎努力拔高自己的嗓门,让自己的声音能被更多人听见。 而当他听见人群中传出赵王大义大孝的声音时,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这点疼痛,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一步一个血脚印走上景山,景山不高,但徒步却也要小半个时辰的光景才能到山顶,这一路上来,李寅虎疼得脸都发白了,他感觉自己虚弱的厉害,似乎是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导致,但看着近在咫尺的祭坛,他精神一振,马上就要成功了! 跨上祭坛,李寅虎转身看着满眼到处都挤满了人,无数百姓都看着自己,他知道,自己的美名即将从这些人的口中被传遍天下。 想到这,李寅虎的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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