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这句话,说给谁听都要引来对方的变色,但却唯独周平安不会。 周平安眉头微微锁紧,这代表着他在认真地思索。 这个过程李辰也不催促。 周平安来历神秘,神秘到他让东厂去查,都只查到之前周平安主动和自己坦露的他们三兄弟的隐秘关系,而即便是这些,也似乎是周平安三兄弟有意暴露出来才能被查到的。 除此之外,这三兄弟到底来历是什么,有什么目的,师从哪里,全部不知道。 在大秦的土地上,能让东厂如此吃瘪的人不多,周家三兄弟就是其中之一。 但这些神秘,并不影响李辰和周平安的合作。 周平安此人智计属于绝对顶尖,而李辰需要的,恰就是他所表现出来的智计。 至于周平安背后的目的和谋划,李辰并不在乎。 眼下的问题不解决,谈何以后。 思考良久以后,周平安抬头对李辰说道:“可以,但风险极大。” 好几次李辰和周平安商量事情的时候,李辰都发现了周平安的这个思维习惯。 那就是针对一件事情他会先全盘考虑,将己方和对方乃至于第三方所有利益相关方的优势、劣势、有可能影响局势的因素全部考虑进去之后,先给结论再说详细。 这次也不例外。 作为上位者,最喜欢下属这种思维习惯的李辰摩挲着手里微烫的茶杯,不急不缓说道:“分析来听一下。” 周平安顿了顿,然后才开口说道:“就目前而言,赵玄机是近十多年来最虚弱的时候,首先他一开始针对太子的策略就错了,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向东宫妥协,他并没有意识到,他所让出的每一分权力,其实都是在削弱自己壮大东宫。” “于朝政党争而言,赵玄机代表的并不是自己,而是真个内阁乃至于整个文官系统的整体利益,他所让出的权力,看似是他自己掌握的,但是他所掌握的权力又会分发给下面的拥趸,他让出这些权力,他下面拥趸的利益也会跟着受损。”m.biqubao.com “一次两次,一点两点,或许并不算什么,但不满的种子一旦埋下来,日积月累之下,必然会迎来爆发。” “最近赵玄机似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开始和东宫进行直接抗争。” “但问题在于,眼下的东宫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他可以任意拿捏的东宫了,若是放在一年之前殿下刚刚拿到监国之权的时候,赵玄机完全可以让殿下的政令不出东宫,没有任何人执行的政令,那也就是一纸空文。” “而那个时候的殿下若是面对这种局势,除了束手就擒没有第二个选择。” “但眼下,东宫已经拥有了足够硬抗内阁的力量,赵玄机就更急了。” “说起来,此事最大的转机还是在辽国身上,若是没有耶律古赞齐的出现,没有那太和殿前殿下逼死李俊泽,局面或许会完全不一样。” 李辰不动声色地问道:“若是本宫现在要动手,你觉得怎么做最好?” 周平安抬头看着李辰,缓声道:“圣上归天,新君登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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