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镜之思忖片刻,犹豫道:“殿下虽然是一片苦心,但天下又有几人能有一双明目?到头来,只怕殿下要背负不少骂名。” 李辰眉梢上挑,说道:“古往今来,愚笨之人、聪慧之人、痴情之人、绝情之人,各种各样的人物如同过江之鲫,亦如恒河之砂砾,数不胜数,但唯独有两种人是不存在的,先生可知是哪两种?” 澹台镜之想了想,然后拱手道:“请殿下解惑。” “不死之人与完美之人。” 李辰淡淡道:“人终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但世间绝无不死之人。” “这天底下,也没有完美之人。” “我之蜜糖之砒霜,每个人的观念、想法不尽相同,对同一个人或者事物的看法也就不同,故此,哪有人可以让所有人都喜欢,都称赞?” “骂名又如何,自古圣君明君亦有人大骂其昏聩,街头无恶不作的泼皮,在其父母妻女眼中亦是顶梁柱。” 一番话下来,澹台镜之沉默良久。 他轻叹道:“殿下心智之坚定,臣生平仅见。” 李辰说道:“本宫的位置和眼下的局势,让本宫只能这么想这么做,若是前怕狼后怕虎,只怕莫说眼前这学府,就是本宫自己,也早就已经跌入了深渊。” “这些事情,先生不必过多考虑,本宫自有衡量。” 深深地看了澹台镜之一眼,李辰说道:“明日便是早朝,也是先生第一次参加早朝,本宫想要先生明日在朝堂之上,提出朝廷组建钱庄一事。” 此言一出,在这之前对钱庄没有丝毫了解的澹台镜之顿时愣神。 李辰就把钱庄的事情和澹台镜之解释了一下。 澹台镜之立刻就明白过来,太子催着自己早日进京,原来是在这等着自己。 这个提议,必然会遭到巨大的骂名,即便是自己提出来,也会招惹来不少的非议。 这让向来爱惜羽毛的澹台镜之有些犹豫。 可看李辰没有多少表情的脸庞,澹台镜之知道正如之前那一番论断,只要太子认定对江山社稷有利的事情,恐怕谁都阻止不了,包括自己。 想到这,澹台镜之也只能释然。 这就是他之前不愿意入朝为官的原因,身不由己,太多的利益纠葛,一旦陷了进去,那么想置身事外,可就不容易了。 挣扎良久,澹台镜之还是轻叹道:“臣,遵命。” 得到这个回答,李辰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之前还真的担心澹台镜之爱惜羽毛不愿意折损了自己的声望而做这个提议人,甚至一整套威逼利诱的说辞李辰都准备好了。 现在用不上,自然是最好不过。 事情谈完,李辰就让人送澹台镜之去给他准备好的府邸住下,而他自己则回了东宫。 刚回东宫,李辰就接到了一个让他觉得匪夷所思的消息。 赵蕊和宫徽羽,吵起来了。 李辰刚听到这个消息,觉得简直莫名其妙。 宫徽羽这样的女人,性子比石头还冷,她能跟人吵架? 更何况,赵蕊也是自持身份懂得大体的女人,断然不会轻易跟人吵架。 二话不说,李辰立刻去了偏殿。 还未靠近,李辰就听见里面传来赵蕊的声音。 “我问你话呢!你这么装聋作哑,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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