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有三个好处。” “其一,可重新利用荒废的田地,不至于无人耕种。” “其二,可以安排掉西山行省囤积的至少一半灾民,让他们分到一些田,重新回归正常生活。” “其三,可以感化叛军,让那些叛军放下武器,拿起锄头,不再作乱,毕竟法不责众,朝廷要惩戒的也是那些带头造反的叛军将领,而非这些农夫。” “但害处也有不少。” “其一,本朝开国至今,只有数十年前,月牙关惨案之后,边疆数城几乎成了鬼城,朝廷迁移了三十万百姓过去居住,分发田地。但那一次和这一次在本质上有所不同,故此,可以说因灾而重新分田,本朝尚无先例,一旦开此先河,全国其他省份如何作想,尚是未知数,要知道,虽然西山行省受灾最重,可不代表其他行省就轻了。” “其二,重新分田,怎么分,谁多谁少,其中牵涉到多少利益勾结,一旦操作不好,好心办坏事,到时候更容易激起民变。”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那些田地虽然荒废,可其旧主大多是有钱有势的人,他们多数在灾前就已经举家逃离,若是回来,又该如何处置?” 李辰说完之后,扫了各自若有所思的三人一眼,道:“都议一议吧。” 徐长青第一个开口,他拱手道:“殿下,本朝开国以来,只有当年太祖定鼎江山之后实行了分田,按照当时的政策,田地以家庭户人头而分,男丁和女丁又各有不同份额。” “但当时国家初立,百姓们自然要从朝廷手中按规矩分到田,等于是混沌初始,一切按照朝廷布置的规划计划行事,并无不妥。” “分田一旦落实,三百六十余载来,除去民间自行交易、土地兼并之外,朝廷再未插手,天下人也默认田为私产,朝廷不可擅自收回,虽有律法规定,田地无人继承,荒废超过十年,可以由官府收回,但却并不符合眼下的情况。” “赵大人主张在西山行省分田,其考虑的是西山行省一隅的情况,但殿下却要放眼天下,此先例,臣认为应当慎重,不可擅自动了先河。” 关之维事从工部,对田地上的事情并不算了解,但他却有一个在当地颇为富庶的家族,算起来也是地主阶级的一分子,所以他站在自己的立场角度出发,开口说道:“殿下,既许多田地其旧主尚在,若是官府全部回收分发给百姓,那么旧主必然不答应。” “加之其他地方的地主、权贵阶层见之唇亡齿寒,怕是反对的声音不会小,乃至于到了朝堂上,也会形成巨大阻力。” “谁都知道一旦开了先河,后续朝廷便可照章办事,谁也不想自己的田突然多了一份被收归国有再发放给普通百姓的风险。” “故此,臣以为,此事不妥,易激起群臣反对。” 听了两人的意见,李辰看向迟迟没开口的周平安,问道:“你的意思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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