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震霆的表情同样凝重,他点头说道:“没错,所以眼下我们要考虑的是,这个消息要不要瞒?” “瞒不住的。” 李辰摇头,看了一眼太和殿的方向,冷笑道:“那么大的一支军队,他们想安插几个眼线实在是太容易了,一场战败,不可能瞒得住。”m.biqubao.com 苏震霆愠怒道:“平北还是太年轻了,掉入了敌人的圈套。” “殿下,如今既然战事无法隐瞒,那么就应该着手进行弥补了。” 苏震霆对李辰拱拱手,沉声道:“请殿下下令,另外择将领前去指挥战事,然后将苏平北押送回京问罪!” 李辰摆手说道:“临阵换帅是兵家大忌,将军又如何不知道?只不过是因为苏平北是将军的儿子,将军不得不避嫌,此事将军不必过多思虑,本宫自有打算。” “本宫会下一道手谕给苏平北,既责其冒进,亦是安慰其不可气馁,胜败乃兵家常事,更何况只是败了这一场,又不是输掉了整个战役。” 揉了揉太阳穴,李辰继续说道:“只不过,苏平北的担子可就更重了,他必须尽快彻底打赢这场仗,否则不管是他自己,还是东宫你我,都会陷入被动。” 苏震霆问道:“殿下可是担心内阁发难?” “理所当然的罢了。” 李辰淡淡道:“出兵鲜朝,本就是本宫一力推动,如今战事出了状况,这个责任自然也要本宫承担起来。” “先不考虑这些事情。” 李辰并没有多说,他道:“前线的损失大概有多少?” “战死者近万。” 苏震霆一句话,让李辰的眉毛狠狠地拧巴在一起。 那可是上万条人命。 排成队,一眼都望不到边。 就这么全死了。 “命苏平北见机行事。” 此刻的李辰,拿出了让苏震霆都惊讶的勇气和对苏平北的信任。 “前线战事瞬息之间风云变幻,你我远在千里之外根本无法给予苏平北任何帮助,更不能指手画脚瞎指挥,一切只能靠他自己。” “胜了,还是他苏平北的荣耀,败了……” 李辰没说下去,但苏震霆知道,若是败了,不仅仅是苏平北一个人完蛋了,苏家乃至东宫都要受牵连。 起身来到习政殿门口,李辰眺望远方。 他并没有告诉苏震霆的是,这一战,不只是他要借机向天下炫耀大秦帝国的武力尚在,北方匈奴游牧民族和国内藩王,也同时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这一战,想要看出朝廷的虚实。 若是让他们觉得朝廷彻底软弱可欺,那就真的麻烦了。 现在的朝廷就像是一头积威已久但病入膏肓的老虎,人人都看得出老虎病了,但到底爪子还锋利不锋利,牙齿还能不能咬死人,只有亲眼见了才知道,毕竟它凶了三百年。 这一战,是亮出獠牙和爪子的机会。 胜了就能震慑敌人,给朝廷一个喘息的机会,败了那就是暴露了自身弱点,引来群起而攻之…… “殿下,臣安排在军中的心腹有密奏,其言怀疑是有人泄露了军情……” 苏震霆几番犹豫之后的一句话,让李辰豁然转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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