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的话,彻底让葛平义破防。 他不敢想象,一旦自己的妻女落入了东厂手中会是什么下场,那比死还要惨。 所以他根本顾不上许多了,跪在地上就哭喊道:“求殿下饶了我的家人,他们是无辜的,我都说。” 而被李辰踹翻在地的钱士炎见状,肝胆俱裂的他恶向胆边生,挣扎着起来,居然拔出了身边一名狱卒的腰刀,朝着葛平义就扎了过去。 “你这狗东西,死到临头还想乱咬人?” 钱士炎眼神凶狠表情狰狞,这一刀直奔葛平义的喉咙而去,就是存了一刀必杀的心。 钱士炎算是豁出去了,可他这豁出去的一刀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碰到葛平义,直接就让三宝徒手就把刀给捏住了。 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三宝的肉掌捏着刀锋,自己手中的钢刀就这么被捏成了麻花,钱士炎的心脏都漏了半拍。 他万万想不到,这世上居然真有能空手夺白刃,还毫发无伤的功夫存在。 而李辰…… 一脚就蹬在了钱士炎的脸上。 这一脚,李辰是含怒踹出,压根没收力。 钱士炎只觉得眼前一只靴子无限放大,然后瞬间眼前一黑,鼻腔剧烈酸痛的他感觉自己脑袋好像被重锤给锤了一下,立刻鼻涕眼泪和血丝一起涌了出来。 “啊!!” 看着倒在地上捂着脸疯狂惨叫的钱士炎,李辰的表情无比冰冷。 “来人,把钱士炎的官帽给本宫摘了,丢到葛平义隔壁的牢房里去。” 李辰话落地,三宝亲自动手,三下五除二就把钱士炎的尚书官服给扒了下来,打开隔壁牢房的房门,拎着钱士炎如同丢小鸡一样把他丢了进去。 这点功夫,李辰对着还没从刚才的剧变中回过神来的葛平义说道:“现在你看到了?不管你说还是不说,钱士炎都不会放过你,你交代清楚,本宫可以给你家人留一条活路,但若是不说,下场你应该能想得到。” 葛平义嘴角一抽,颓然道:“说,我都说。” “这一切,都是钱士炎指使我做的,最开始我还有一些顾虑,毕竟徐长青身后站着就是东宫太子您,我也怕。” “而且这么粗暴的栽赃,根本就经不起推敲。” “但是钱士炎告诉我,这是内阁要动手,让我只管把案子给办了,合理不合理,经不经得起推敲都没关系,自然会有人出面把后续摆平。” “我不敢得罪钱士炎,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说到这,葛平义涕泪俱下,对李辰磕头道:“罪臣自知罪该万死,不敢求饶,但请殿下开恩,罪臣的家眷真的是无辜的。” “把这些东西都写下来。” 李辰说完之后,三宝立刻让人送去了纸笔,葛平义没有犹豫,趴在地上就一五一十地把这些年来他和钱士炎所有的罪过都写了下来。 足足三张纸,写得密密麻麻。 等葛平义写完之后,李辰接过来扫了一眼,眼神越发冰冷。 “看来这刑部,是烂到根上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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