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目光于昏暗的牢房内对碰。 虽然没有一个字的交流,但是作为钱士炎的心腹,葛平义已经在那个阴戾的的眼神中读懂了威胁的意思。 咬着牙,葛平义没吭声。 他知道自己算是完了。 但是他还有家人。 若是自己把钱士炎给卖了,那么钱士炎有的是办法对付自己的家人。 两害相权取其轻,葛平义不敢拿着自己全家上下的性命做赌注。 而这一幕,全看在李辰的眼里。 他淡漠道:“葛平义,你若是不说,那么这一切就由你而终。” 听到这话的钱士炎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李辰继续说道:“但一切的最终责任,也要你背负起来,藐视帝国律法,乱我帝国纲纪,败坏律法风气,这等重罪,抄你一族是够够的。” “你是刑部右侍郎,告诉本宫,抄你一族,分为几等?” 葛平义面无人色,他艰涩地说道:“按轻重分为三等,第一等为谋反、弑君的不赦之罪,诛九族。” “第二等为大不敬、欺君罔上之罪,夷三族。” “第三等为忤逆君上,祸乱朝纲之罪,满门抄斩,其三族内,男性流放千里,女性适龄者充官妓,所有族人打入奴籍。” 葛平义越说,脸色越难看。 这种威胁,即便李辰一个字都没说,但意思已经跃然纸上了。 也恰是这种不说的威胁,更让葛平义恐惧。 “如果你只是帮凶,本宫依然会摘了你的脑袋,但是不会连坐你的家人,你的妻女依然可以回去老家,安稳渡过余生。” 李辰看着葛平义,淡淡道:“孰轻孰重,你要衡量清楚。” 李辰的话,不但给了葛平义极大的心理压力,更是让旁边的钱士炎急怒交加。 他和葛平义搭档多年,对葛平义的性子再了解不过,更知道在太子如此的威胁之下,葛平义根本扛不住。 想到这,钱士炎也顾不得许多,他突然开口对着葛平义厉喝道:“葛平义!没听见殿下问你话么?若是你背后当真有人指使你,快点醒悟立刻从实招来,说不定殿下还能对你从轻发落,要是冥顽不灵的话,必定从严整治!” 话说完,钱士炎死死盯着葛平义,眼神中的凶光几乎要溢出来。 “葛平义,你可要想清楚了!好好地回答殿下问你的话!” 这句话,钱士炎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的。 葛平义见状,心中恐惧更甚。 可也正是几乎钱士炎的话才落地的时候,李辰猛地一脚就把钱士炎给踹翻在地。 “本宫还没说几句,你的话反而比本宫还多,怎么,现在是你做主了?” 李辰冰冷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钱士炎,扭头对葛平义说道:“既然你迟迟下不定决心,那么罢了,三宝,带本宫手谕去,将葛平义全家都带去东厂诏狱。” 冷冷一笑,李辰说道:“之所以要证据,不过是本宫打算把事情办得顺一点,可不代表没证据本宫就办不了事。” “殿下,我说!我说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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