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重如泰山一般。 钱士炎面皮抽搐,他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袖子,咬牙道:“殿下,此话从何说起?” “三万两!” 李辰站起来,走到钱士炎的面前,冷笑道:“如今天灾不断,从户部进出的银子,需要他徐长青审批的银子,每天没有十万也有八万,若是遇到了大型赈灾,或者发放俸禄、军饷,轻易便是过百万的巨款。” “这么多的流水,进出审批职权皆在徐长青一人,他若是有贪念,在户部做了半辈子的他在账目上动一动数字,轻易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大笔银子,而且若非朝廷查账,寻常绝对发现不了。” “放着金山银山不要,他为了那三万两银子去找外人盗窃库银,你觉得,他是猪吗?” 盯着钱士炎,李辰厉喝道:“还是你这个刑部尚书就是一头猪!?” 钱士炎只觉得呼吸急促,可任由他怎么用力地喘气儿,那稀薄的空气就是吸不进来。 巨大的惊慌和恐惧让他手足无措。 他知道,太子所说的合情合理,本来,这莫须有的栽赃就经不起推敲,哪怕有所谓铁证,可假的就是假的。 就在钱士炎感觉自己就是溺水之人即将窒息的时候,门外一声通报,救了他一命。 “殿下,京城府尹王腾焕,求见。” 李辰挑起眉毛。 他料想兴许是赵玄机,又或者是内阁其他大学士过来,但王腾焕出面,他还真没料算到。 看看眼前的钱士炎,想起他还有一层王腾焕学生的身份,李辰就明白了。 王腾焕这是怕自己的学生出事,主动来的。 “让他进来。” 李辰淡淡说完,转身回去位置上坐下。 钱士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赶忙低下头来不敢看李辰的眼神,但是这么一低头,他额头上的汗水滑下来,明明还是寒冬,外面的天气冷得少穿一件棉衣都能冻死人,可他却浑身都被汗水浸润湿透。m.biqubao.com 此时此刻,他脑海里仅存对李辰的无限恐惧,再无其他。 脚步声由远及近,王腾焕出现在习政殿门口,进得门内之后,少了一只耳朵的王腾焕显得苍老而狰狞。 “微臣王腾焕,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板一眼,规规矩矩,谁都挑不出毛病来。 李辰平淡道:“免礼。” 王腾焕看了钱士炎一眼,见到后者面无人色,脚尖底下被汗水打湿了一片,立刻就知道这一趟自己还是来对了。 他一拱手,对李辰说道:“启禀殿下,徐长青一案略有疑点。” 这第一句话,就把钱士炎给说懵了。 不是说好了大家一起布局坑徐长青? 怎么自己把事干了,也送到东宫来了,结果自己老师反水了!? 合着被搞的不是徐长青,是自己!? 钱士炎整个人都傻掉了。 他却见不到,李辰的表情,可比面对他时要严肃太多。 抬手端起手边温热的茶杯,李辰缓缓喝一口,放下茶杯才淡然道:“王大人说说吧,疑点从何而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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