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李辰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说道:“公文所说,徐长青买官卖官,可有证据?” 钱士炎答道:“微臣审问了两名户部主事,他们承认,他们的官职是分别给徐长青贿赂了五百两和六百两银子换来的,而脏银也在徐长青家中搜查到,此刻正封存于刑部。” “另外根据两名主事的供述,不仅如此,涉案还有七人,通过种种渠道,经人介绍向徐长青行贿,徐长青一一收下,分别给他们安排了江浙、闽省、川西等地的职务,这些,都是铁证。” 李辰静静地听完,说道:“好,这是卖官,那么还有一个买官,你可知他这个户部左侍郎,是向谁买的?” 钱士炎风轻云淡的表情一下子僵住。 他万万没料到李辰会有此一问。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徐长青的户部左侍郎是皇上亲封的,太子监国之后,一直重用至今的? 半晌说不出话来的钱士炎脸色逐渐发紫。 李辰的语速依然缓慢,但是语气却逐渐加重,他说道:“你说不出来,本宫替你说。” “徐长青的户部左侍郎,是大行十四年冬,由圣上亲封,在那之前,他在户部任职超过十三年,一步一步从一个最低级的副使做到大使,再到提举做到主事,再做到员外郎,郎中,最后提的左侍郎。” “你说他买官,那么这笔银子,是否行贿给了当今圣上!?” 李辰最后一句话,伴随着重重的掌心拍在案台上的巴掌声响起,毫无征兆的巨响,吓得钱士炎直接打了个哆嗦。 他急忙说道:“不,不是,微臣绝无此意!” “既然没有此意,那么你再给本宫解释解释,这个买官卖官,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辰的双目如同利箭,直刺钱士炎的心脏。 钱士炎心脏狂跳,他知道这个问题自己回答不好,就完蛋了。 不过能做到刑部尚书,钱士炎多少是有几分本事和急智的,他立刻张口道:“罪名有错,他只是受贿卖官,但这也是大罪了。” 李辰冷笑一声,说道:“好一个罪名有错,堂堂户部左侍郎,从三品的官,朝廷培养他需要多少时间和钱财去打熬、磨砺,如今你刑部轻飘飘一句罪名有错就完了?” “好,本宫再问你,徐长青重罪有二,这买官卖官已经问过了,第二个罪,户部库银失窃是他利用职务之便所为,这又有什么证据?” 有了前面的前车之鉴,这一下钱士炎是真的学聪明了,他每个字都仔细思量过后才说出口道:“户部库银失窃三万两银子,京城府尹已经抓住了盗窃库银的贼子,经过拷问,这些贼子供述正是徐长青找的他们,里应外合才偷走这三万两银子,这亦是铁证。” 话才说完,钱士炎就发现李辰看向自己的眼神,比刀子还锋利。 心脏狂跳,钱士炎左思右想,这番说辞,绝对不可能再牵连到皇帝,理应抓不住把柄才是。 “钱士炎啊钱士炎。” 李辰的声音传入钱士炎耳边,“刑部竟有你这样连栽赃都栽得漏洞百出的尚书,若是人人如你,我大秦何愁不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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