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腾焕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弄那些拐弯抹角的。 因为这是习政殿,不是太和殿。 这是自己代表内阁和东宫的私谈,而不是朝堂上冠冕堂皇一切都要师出有名,其言有理,其行有据的公事公办。 既然是私谈,同样是博弈,更加惨烈但也更加直接,直接到干脆撕破脸皮,谈个利益交换就罢了。 “疑点,自东宫而来。” 王腾焕一句话让李辰笑起来。 “噢?有点意思,扯到本宫身上了。” 王腾焕紧接着道:“殿下理应知道,此事可办可不办,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徐长青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很多事情,都是可以轻拿轻放的,就看殿下的意思。” 王腾焕这老东西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李辰轻笑一声,说道:“好一个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这意思,就是你王大人犯了错,现在也可以弥补回来?” 旁边的钱士炎人都傻了。 原来是自己误会了。 可是,这事儿能这么直接的吗? 为官之道,中庸之道,全是假的吗?biqubao.com 直接就跟谈买卖一样开始讨价还价了吗? 不管钱士炎心中如何想,王腾焕已经开口道:“老臣虽然老迈,但依然一心为国,请殿下开恩,允许老臣重回内阁。” 眼见王腾焕图穷匕见,把自己的目的抛了出来,李辰冷笑道:“好精明的算盘,一个户部左侍郎,换一个内阁大学士?天底下能有这么好的买卖?” 王腾焕表情平静,说道:“若此番纯属误会,那么足可证明徐长青之能力、品性上佳,可任户部尚书一职。” “一个经历磨难危险之后,对殿下死忠的户部尚书,举足轻重。” 手指缓缓敲打在案台上,李辰没说话。 王腾焕也没再开口,给时间让李辰考虑。 钱士炎就更不敢吱声了,恨不能屏气凝神,连呼吸都不要呼吸,以免引起两尊大佬的注意。 良久,钱士炎都快绷不住的时候,李辰才开口道:“本宫有些乏了,你们下去吧。” 王腾焕行了一礼,道:“老臣告退。” 钱士炎见状,急忙跟上。 等出了东宫,钱士炎再也憋不住,他拉着王腾焕说道:“老师,这,这就完了?太子到底答应不答应让老师重回内阁?” 王腾焕缓缓摇头说道:“不知道。” “啊!?” 钱士炎瞪大眼睛,错愕道:“不知道!?” 王腾焕扭头看了东宫一眼,沉声道:“但是没有拒绝,便说明此事可以操办,之前我已经和内阁几位大学士商量过了,此事本就是为了除掉徐长青而办,若是太子同意让我回内阁,那么最好,若是不同意,内阁必然摁着东宫的头把徐长青杀了。” “朝廷,固然是大秦帝国的朝廷,但却也是内阁的朝廷,这一点,东宫必须要明白。” 王腾焕冷冷一笑,说道:“你暂且回去,这几日什么事都不要做,等两日吧,东宫会做出选择的。” “此事的决定权,不在你我,不在内阁,而在东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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