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谋不等同于权术。 城府,也不是政治。 一个很会玩手段,心机很深沉的人,或许很适合朝着政治去发展,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一定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 可以说权谋与城府,是一个合格政治家的必备要素,但却不是全部。 李寅虎缺乏政治斗争经验,他知道怎么去谋划一件事情一个人,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更有笑里藏刀的演技,可是真正地站在这太和殿上,那金碧辉煌的龙椅旁,身穿赤红色太子服的身影,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眼看局面要糟,始终充当一个旁观者的赵玄机开口了。 “殿下,老臣有一个疑问。” 赵玄机拱拱手,看向赵河山,问道:“既然那龙家和叛军勾结,那么这等要抄家灭族的死罪,为何会在家中留下证据?更何况还是家主龙天德和少主龙怀玉都不在的期间被人举报?” “那些证据是否查证属实?而龙天德与龙怀玉现在何处?那举报之人,又是什么来历?” “这一切,赵大人可查清楚了?” 赵河山微微皱眉,然后回答道:“证据属实,当场就已经对质过。” 摇摇头,赵玄机说道:“如今龙家人都死了,算是死无对证,这句话,并不可信。” 紧接着,他又对李辰拱手道:“殿下,凡司刑,应慎之又慎,缜密不漏确保万无一失,铁证如山才可定罪,赵大人虽然是西山行省布政使,但如此大的案子,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权限,他却直接下令把龙家灭族,这是否是有蹊跷?” 赵玄机一针见血。 他压根不去纠结李寅虎和龙家之间的关系,而是直接推翻这个问题的底层逻辑,龙家到底有罪没罪? 若是有罪,证据呢?这件案子疑点重重,到处都是漏洞,毕竟匆忙布局,又是以赵玄机的老辣经验去审查,随口便能让赵河山哑口无言。 若是没罪,那么不但李寅虎没事,反而,灭了龙家的赵河山可就麻烦了。 “首辅是对龙家之罪,有疑问了。”李辰淡漠道。 赵玄机又拱拱手,说道:“不是有疑问,而是这件案子本身就疑点重重,张大学士,老朽玩笑,冒昧问一句,倘若你与叛贼勾结,可会在家中留下书信这等铁证?” 张必武朗笑一声,说道:“臣对于朝廷之忠心,日月可鉴,但既然是做例子,那么臣也不妨斗胆一答,若臣是那龙家,稍微有点脑子,就必然不可能留下书信这等证据给人当把柄,毕竟这是一旦被发现就要抄家灭族的大罪,有胆子犯下这等罪孽之人,又怎么会如此蠢笨?” 张必武和赵玄机两人一唱一和,把整个事情的节奏带向了他们想要的方向。 李辰站在最上首,面无表情。 这时候他不能亲自下场,他下场,就没了退路和余地,只能由赵河山来答。 赵河山显然也意识到了眼下的局势非他出头不可,略作停顿,他先是朝着李辰拱拱手,然后说道:“殿下,微臣认为,首辅与张大学士所言……就是放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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