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帕瞪大眼睛。 这一幕不只是她自己愣了。 就是旁边伺候的翠珠都傻了。 她什么时候见过自家小姐被人这么调戏的。 “还看,找死么?” 翠珠身边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却见是三宝正背对着太子和苏锦帕,侧头对着翠珠低喝道。 翠珠有些不服气。 大将军府里,除了老爷威严吓人,连大少爷都不会呵斥自己的。 可一个阴沉沉的老太监居然这么呵斥自己…… 扭过身,背对着二人,翠珠不高兴地说:“你是谁?居然敢教训我!” 三宝阴森一笑,说:“东厂,厂公。” 这四个字,让翠珠俏脸吓得发白。 哪怕从小在大将军府长大,可再怎么不谙世事,翠珠也知道东厂是多恐怖的地方,而厂公……去大街上喊一声,都能止小儿夜哭。 “你!!” 并不知道自己的贴身小婢女都快被吓哭了,苏锦帕此时只觉得自己羞愤欲死,触电一般收回手的她瞪大眼睛盯着李辰,羞怒道:“你怎么如此放浪!” 挪动了一下身体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李辰依然半闭着眼睛,对苏锦帕的羞怒完全不闻不问,懒洋洋地说道:“罢了,弹一首曲子给我听吧。” “不弹!”苏锦帕气坏了,想也不想地就拒绝道。 “嗯?” 李辰抬起眼皮看着苏锦帕。 苏锦帕鼓足勇气和李辰对视。 但这种勇气,只是片刻之后就烟消云散。 仿佛是意识到自己不可能犟得过李辰,认命了一般的苏锦帕起身走到琴边,冷冷地问:“要听什么?” “弹一首《胡笳十八拍》吧。”李辰慵懒道。 苏锦帕酝酿了片刻,青葱一般的玉指轻轻压在琴弦上,微微侧头,秀发随风而动,紧接着便是如同清泉流水一般的美妙琴声从她的手指之间流淌飞舞出来。 琴声悠扬,衬着这雪景别有一番滋味,李辰只觉得昏昏欲睡,又觉得这琴声美妙,压着心底的情绪和疲惫,缓慢释放。 “西风吹老洞庭波,一夜湘君白发多。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李辰呓语一般的呢喃,让苏锦帕听了个真切。 她眼眸微亮。 忍不住转头去看李辰。 却见李辰闭着眼睛,躺在躺椅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那张脸没了清醒时的霸道和深沉,此刻反而显得柔和一些,也更真实一些。 他醒着的时候,是高高在上的帝国皇太子,但仿佛只有此刻,他才是李辰。 “若抛开身份、手段等所有,你的才华,的确冠压全秦。” 咀嚼着那一句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苏锦帕轻叹一声,带着女子情窦初开的愁绪,亦带着些许江湖儿女的遗憾和怅然,手中的琴音,多了两分萧瑟。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曲终了,苏锦帕抬头却见到父亲和兄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院门口。 起身,提着裙摆走到苏震霆面前,苏锦帕问候道:“父亲。” 苏震霆看了一眼院子里还在睡着的李辰,低声说道:“你回去吧,伺候着殿下多睡会,他太累了。” 苏锦帕眉梢一挑,差点发火。 什么叫伺候殿下多睡一会!? 怎么伺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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