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当李辰看到侯玉书的时候,侯玉书也发现了李辰。 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侯玉书轻笑一声,对着李辰拱拱手说道:“这位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殿下,此人前段时间拜入了镜之先生门下,作为关门弟子,颇得镜之先生照顾。” “而镜之先生和段锦江关系莫逆,他似乎得了镜之先生的推荐,与段锦江有过一段往来。” 对于三宝来说,这京城极难有什么事情能瞒住他,更何况是关系到一些关键人物。 可以说,重要的人物和事情,所关联的一切,都被三宝记在了脑子里。 这侯玉书的级别自然不够,他之所以能被三宝记住,是因为段锦江。 并且在天下儒生中名望极大的镜之先生,也是东厂重点监控的目标之一。 这侯玉书同时跟两个人都发生了关系,自然会被三宝记住。 李辰不动声色,瞥了大将军府的门匾一眼,道:“你来找锦帕?” 侯玉书神色之间闪过一抹得意,说道:“月旬之前,曾向苏小姐借过一本《山人笔记》,今日恰好是约定归还的日子,并且我从老师那得来了一本《高山流水》的琴谱,是天下唯一的孤本,苏小姐爱琴,更喜欢收集这些孤本,故此特意送来。” “《高山流水》孤本?很贵重吗?”李辰对音律并不熟悉,这些琴谱什么的就更是没概念,有些疑惑地问道。 侯玉书闻言得意之色更重,但却强装着风轻云淡的样子说道:“伯牙与子期合作的旷世神曲,天下学琴之人无不奉为经典,五十年前已故音律大师吴晨梦曾言,朝得道,夕可死,其道,就是《高山流水》。” 嘴角微微上扬,侯玉书说道:“当然了,对于喜欢此道的人它是不可多求的宝贝,但是不喜欢此道的嘛,也不过是一本年份大一点看不懂的谱子罢了,此物虽然珍贵,但也要遇到合适的人,比如将它放在我和老师处,那就是暴殄天物了。” 李辰却压根没听他后半句说的什么,扭头对三宝道:“我记得私库里,有一琴名曰绿绮?” 三宝赶忙恭敬道:“的确有一把绿绮,是当年司马相如所有,号称四大名琴之一,此物为前朝惠帝最为钟爱之物,后太祖打得了天下,便一直属大秦所有。” 李辰摆手道:“去搬来。” “此等宝物,放在库房里蒙尘了可惜,正如侯公子所说,若是钟爱此道的人,得了当宝,若是落到我这等俗人手中,也就是一块木头架子。” 李辰看向侯玉书,笑眯眯道:“侯公子,可是如此?” 侯玉书的脸都黑了。 《高山流水》琴谱孤本虽然难得,但传世有的是译本,哪怕是珍品,可对比起自古流传的四大名琴之一绿绮,那就什么都不是了。 刚才有多得意,现在侯玉书就有多尴尬。 正在他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嘎吱一声,大将军府的门开了。 从里头露出一个脑袋,正是苏锦帕贴身小丫头,名叫翠珠。 起初这丫头还没见到李辰,只是对着侯玉书脆生生地说:“侯公子,我家小姐说不方便与你相见,你把《山人笔记》交给我,我转交给小姐就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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