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习政殿,李辰打量了三宝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此行,杀了不少人吧,身上的血腥味重得很。” 三宝赶忙说道:“的确杀了一些乱臣贼子,奴婢理应沐浴干净身上的脏味再来参见殿下,污了殿下的眼,奴婢罪该万死。” 轻笑一声,李辰说道:“倒也无妨,说吧,这几日,西山行省那边的情况到底如何。” 三宝眼神一凌,说道:“奴婢奔赴西山行省之后,见到实际情况要严重得多。” “太源、阳曲、襄定这三县早已经陷落,而且叛军的规模迅速扩大,趁着天灾,每日都有许多百姓加入他们,叛军的规模这段时间,已经从几万累积到了近十万,在奴婢离开的时候,他们已经进攻到了距离大同府不足一百里距离。” “叛军所过之处,官兵无不闻风丧胆,抵抗能力几乎没有,其更是打出了杀豪强,还土地于百姓的口号,引得追随之者众多,许多不知真相的百姓全部被其蛊惑,一时之间声势无两。” 砰! 李辰抓起了手中的茶杯砸在地上,勃然大怒道:“那西山行省的布政使、都指挥使司的指挥使,都是干什么的!?他们就眼睁睁地看着叛军攻占西山行省!?” “那大同府在西山行省那边,这叛军从太源、阳曲、襄定三县开始发展,一路由北打到南,几乎打穿了整个西山行省,他们还要坐以待毙!?” 三宝咬牙道:“殿下,西山行政布政使陶锐畏罪潜逃,奴婢到了西山行省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他,才发现早已经是人去楼空,但奴婢掘地三尺,终于是把陶锐给抓了回来,此刻正在东厂诏狱之内等候发落。” 李辰怒极而笑,道:“好,好啊,好的很!” “这狗东西,他管理的治下出了叛军,还几乎打下了整个西山行省,他倒好,拍拍屁股要走人,抓的好!” 眼看李辰怒火沸腾,那股威势让三宝心惊肉跳,他越发庆幸自己把陶锐抓回来这个举动无比正确。 “殿下,可要奴婢立刻杀了陶锐?”三宝问道。 “先留着,让他再多活一晚,明日,本宫要拿他杀鸡儆猴。”李辰冰冷道。 “奴婢遵命。” 三宝一个头磕在地上,又开口道:“并且,奴婢此行发现,西山行省的东厂分部被毁,并不是叛军动手,那些叛军说白了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就是要动手,也绝对不可能让善于隐藏和情报的东厂分部一直到灭亡,一点消息都传不出来。” “东厂的西山行省分部,是有高手精心策划,出动死士一夜之间血洗完成……” “纵观大秦上下,能有这等能力的人,不超过五指之数!但究竟是何人所为,恕奴婢无能,还未追查到。” 李辰脑海中猛地闪过宁王的影子,他低沉地说道:“此事,你不必再查了。” 三宝猛的一愣。 “你觉得,就凭那些叛军,或许可以趁乱打下大半个西山行省,但他们有那个能力把这件事情瞒得这么死么?是有人在暗中掩护和帮助他们。” 李辰冷笑道:“此事,事关藩王,你先不必多管。” 藩王! 三宝只觉得浑身一个激灵,他赶忙压下了心头的许多心思,说道:“奴婢明白了。” “你去通传所有在京大臣,明日,本宫要开第二次早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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