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不好办。” 先开口的是付玉芝。 他抚摸着胡须,缓声说道:“太子的心机深沉,这太祖宝藏一事,又干系甚大,要是他在太子位上,就能把太祖宝藏给取回来……那么恐怕就再没什么能阻挡他的崛起,而圣上一旦驾崩,也没有人可以阻拦他登基,到时候太祖庇佑这几个字丢出来,谁敢说个不字?” “所以以我之见,太子必然会全力以赴,不惜一切代价去寻找太祖宝藏。” 此刻,张必武也沉声道:“而要去寻找甚至取回太祖宝藏,首先就要出兵鲜朝,为鲜朝平乱。” “故此,出兵鲜朝,我们必须阻止。” 付玉芝和张必武的话,让赵玄机缓缓点头。 他看向始终没吭声的段锦江,却见到后者魂不守舍的模样,便道:“段大人,可是还在担心你儿子的事情?” 段锦江苦笑道:“犬子之事,已成定局,担心也是无用,好歹现在他活着,只是我在考虑,太子恐怕会强行推动出兵。” 张必武冷冷一笑,道:“强行推动又如何?如今朝廷上的事情,总还是我们内阁说了算,我们不点头,太子难道自己亲自去东征鲜朝?” 在知道了李辰的手段之后,段锦江再听张必武这话,觉得这个人脑子有问题,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内阁大学士的。 “你们别忘了,太子身边,可是有着苏震霆的全力支持。” 段锦江耐着性子说道:“军神的威名还在,苏震霆振臂一呼,又有太子这大义在,朝中的武将,恐怕大半都会站在太子那边。” 张必武皱眉道:“那又如何?” “打仗可不是只有那些武将就行了的,后勤、粮草、调度,哪一样不需要朝廷文官的支持?若是没有其他部门支持,就那些大头兵,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叹了一口气,段锦江对赵玄机拱拱手说道:“首辅,此事,还是要慎重考虑。” 赵玄机淡淡道:“你所担忧,老夫已经考虑过,出兵鲜朝,于太子而言好处远远大过于坏处,若是能证实太祖宝藏并成功取回,更是天大的利益,所以他肯定会坚持推动的。” “但只要是他必须做的事情,就是我们一定要反对的事情。” 赵玄机眸光中闪烁着明暗不定的光芒,他淡淡道:“也未必需要我们和太子直接撕破脸,国内若是突然爆发了叛乱呢?太子还能冒着天下之大不韪,不管国内百姓的死活,强行出兵先去救鲜朝百姓么?” 此话一出,段锦江等人面面相觑,却见到赵玄机神秘一笑,说道:“前些时日,老夫得知了一个消息,西山行省出现大批叛军,有三县已经陷落,如今过去半月有余,只怕是大半个西山行省,都已经被叛军所掌控……” 就在赵玄机府上,一个秘密的内阁会议召开的时候,李辰回到东宫,也见到了刚从西山行省回来的三宝。 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但三宝身上依然能见到风餐露宿的痕迹,他脸上有一道已经开始愈合的伤疤,加上颇有些散乱的气息,让人一看就知道他过去一段时间的日子并不好过。 “奴婢三宝,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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