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 听见程逸安的话,大黑猛地瞪大了眼,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身后甩动着的尾巴也僵硬的停在半空。 怎么回事?为什么安安会说这样的话?难道她真的想跟自己分开吗? 为什么! “不……不!” 大黑翡翠色的眼眸里瞬间弥漫上水汽,眼神湿漉漉的好不可怜,低头就把大脑袋往程逸安怀里钻。 安安……不要他了吗? 因为他直到现在还没有变得足够强大,还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她,给她一个安稳幸福的家庭? 就连今天,他杀死那条巨蛇,也只是因为安安和狼王已经一前一后将巨蛇收拾得半死不活。 是因为他成长得太慢了,所以…… “不是不是,没有不要你,你别害怕呀。” 察觉到大黑在自己怀里不住的发抖,程逸安手上微微用力,强硬的抬起他的脸,果然看见豆大的泪珠已经成串的从他眸子里落下。 而那双澄澈无比藏不住情绪的眼睛里,明明白白的昭示着大黑此刻心里的惊慌恐惧。 那样的眼神瞬间刺痛了程逸安的心。 都怪她,没把话说清楚。 明知道大黑是被族群抛弃才成为流浪兽人,明知道这段时间以来他们都已经成为了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的家人,她怎么能没把话说清楚害得他这么难受? 心疼的抹去大黑脸上的泪水,可那眼泪却根本停不下来,程逸安没办法,也顾不得当着这么多兽人的面,凑上前去在他眼睛上轻轻亲了一口。 大黑下意识的闭眼,感受着柔软温暖的唇瓣落在自己眼皮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胀感充斥了整颗心脏。 然后。 他哭得更凶了。 明明是这么温柔的安安啊! 可是他却没有好好珍惜,没有为了更努力的成长变强,所以现在她才会不要他了。 一想到是自己的错才会再次被抛弃,大黑哽咽着啜泣,眼里蓄满了水,睁都睁不开却还努力把眼皮撑开一条缝瞅着程逸安。 程逸安:…… 这算是好心办坏事吗? 她很无奈,只好勾住大黑的脖子埋头在他颈侧,学着他平时的样子主动蹭了蹭,在他耳边低声道: “我怎么会不要你啊,小傻子,只是暂时分开而已,我会一直等你,等你什么时候长大了,变厉害了,能保护我了,你就来找我啊,在那之前,我也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厉害,让你的族人们愿意接受我。到那天,我们就能理直气壮的成为……夫妻。” 程逸安声音细细的钻进大黑的耳朵,轻轻柔柔的,却带着一股力量,一点点抚慰着他的心,让他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真的?” 吸了吸鼻子,大黑推开程逸安,泪眼婆娑的看着她的眼睛,探究着她到底是真心的,还是只是在打发他。 程逸安没有让他失望。 她温柔的笑着,眼睛像弯弯的像月牙儿,眼底煦暖的温情和专注看得大黑也忍不住傻笑起来。 狼王翻了个白眼。 真的没眼看,脸上眼泪鼻涕脏兮兮一团还没擦干净就咧着嘴笑,要多傻有多傻,这也就仗着自己还是个幼崽,要是成年兽人还这样把情绪挂在脸上,不得被族人笑死。 “你当初也没比那小子好到哪里去。” 把狼王脸上的不屑鄙夷尽收眼底的云回忆起他们的过往,不经意的随口说了一句,脸上神情冷冷淡淡,眼底藏着一抹笑意。 狼王一下子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跳了起来,控诉的瞪着她。 “我哪有!我明明比他成熟帅气威风多了!不行,你亲口说!我比他可强多了!” 一族首领的霸气不再,狼王疯狂甩着尾巴,用脑袋顶着云,一定要她亲口夸奖自己一番。 云皱着眉头,深深叹了口气,被他缠得烦了,开始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逗他一句。 在被两对情侣忽视了的另一边的战场上,狼族毫无疑问战局了压倒性的优势。 尽管有几条漏网之蛇逃脱了,但这一场战斗仍然算得上是大丰收。 丰收的自然是冬天的食物。 狼族众人早已对首领夫妇随时随地不着调的秀恩爱行为司空见惯,目不斜视训练有素的分配好人手,将一条条蛇运回部落。 云也信守承诺,指使着狼王将巨蛇的身体切下了不小的一段留给了程逸安。 大黑把这段蛇身带回了悬崖上。 他看见还有几只兔子躲在巨石后面瑟瑟发抖,故意冲他们一龇牙,其中一只当场吓得昏死过去。 “别吓唬他们。” 随后爬上来的程逸安见了这一幕,顺手在大黑屁股上拍了一把。 臀瓣一抖,大黑猛地转身盯着程逸安,眼神火热。 程逸安后知后觉。 这明明是两人之间早已习惯的互动,可不知道为什么,大黑现在的眼神却看得她浑身说不出的不自在。 尴尬又暧昧的气息在悬崖上弥漫。 山洞里,小蛇昂着脑袋嗅着空气中的气息。 那一股熟悉却又比从前更加浓烈强大的气息,让他感到不安,却又隐隐兴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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